这时,心腹太监回宫汇报。
他跪在偏殿外,低声说:“沈惊鸿接旨时没哭也没发火,只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出发’,然后就回房读圣旨了。”
殿内烛火闪了一下。
晟景帝坐在案前,手里的红笔还在批奏折。
“她看了多久?”
“一夜没睡,天亮前把圣旨抄了一遍。”
“哦?”他笔尖顿了顿。
“奴才发现,她特别圈了‘临时巡查之权’和‘户部调拨’这两句。”
晟景帝放下笔,嘴角露出一丝笑。
“她懂了。”
太监小声劝:“陛下,真让她去?北境现在……”
“她不去,谁去?”
“可她要是真查出什么……”
“那就让她查。”
晟景帝起身走到窗前。雪停了,天还是阴的。
“我不怕她查。”
“我怕的是,没人敢查。”
他猛地转身,眼神锐利:
“你派人跟着她,不要明着保护,也不要帮忙。只做一件事——”
“别让北朔的人,在她还没开口之前,就把她杀了。”
“记住,她现在是罪臣,但也是我的人。”
太监磕头领命,悄悄退下。
殿里只剩一人。
晟景帝坐回案前,拿起那份抄录的圣旨。上面有沈惊鸿写的批注,字迹锋利。
他在“临时巡查之权”下面,轻轻画了一道线。
同一时间,靖安王府。
沈惊鸿正在收拾东西。
她把长枪擦干净,用布包好。又拿出一套旧铠甲,检查每一处是否灵活。
丫鬟阿槿端药进来,看见她在整理武器,声音发抖:“郡主,您真要去?”
沈惊鸿没抬头:“我不去,难道等着他们在朝堂上把我名字写进‘已故’名单?”
“可您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
她掏出圣旨,指着一行字:“看到了吗?‘可参奏边将失职’。”
“只要我能把奏报送回来,就能动他们。”
“动谁?”
“动那些不敢露脸的人。”
她把圣旨折好,放进贴身衣袋,像藏起一团火。
“他们以为这是死局。”
“可他们忘了——”
“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
“死,从来不可怕。”
阿槿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更狠,也不是更强。
是更清醒。
像一把很久没用的刀,终于出鞘,闪出寒光。
沈惊鸿站起身,穿上外衣。
“去告诉厨房,准备干粮。”
“我要在三天内,让所有人知道——”
“死罪免了,活罪照接。”
“但我沈惊鸿这一趟,不会空手回来。”
外面传来脚步声。
是管家来了。
他站在门口,声音低沉:“郡主,王爷让您走之前,去一趟书房。”
沈惊鸿系好腰带,点头:“好。”
她走出院子时,阳光冲破云层,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她抬手挡了下光,脚步没停。
走到书房门前,伸手推门。
门开了。
沈毅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封信。
他抬头看她,第一句话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派你去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