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进院子,穿过窗户,落在沈惊鸿的脸上。她推开院门,走进来,脚步很稳。
阿槿赶紧迎上去,手里端着一碗药,手有点抖,脸色很差。
“郡主,该喝药了。”她说。
沈惊鸿伸手去接,阿槿却拦住了她。
“等等。”阿槿皱眉,“这药不对。颜色变了,味道也不一样。”
她拿出一个空瓶子,“昨天的药是浅褐色的,今天这个是深灰色,还有股怪味。”
沈惊鸿接过药碗,放在石桌上,又拿过瓶子看了看,闻了闻。
“这药是谁熬的?”她问。
“李婆子熬的,说是按原来的方子。”阿槿小声说,“我尝了一点,舌头麻了好久。”
沈惊鸿没说话。她想起昨晚的事。圣旨来了以后,沈惊澜来过她的院子,只待了一会儿就走了。那时候她忙着收拾东西,没在意。
现在想想,时间太巧了。
“去把他叫来。”她说。
阿槿犹豫:“他是庶公子,您直接叫他,别人会说您欺负人。”
“我不叫他。”沈惊鸿冷笑,“我自己去找他。”
话刚说完,门口传来脚步声。
沈惊澜走进来,穿着月白长衫,脸上带着笑。
“听说姐姐接了圣旨,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他说,语气很温和。
可当他看到桌上的药碗时,眼神一闪,立刻转向阿槿,声音变冷:“你怎么回事?连药都能弄错?要是出事,你担得起吗?”
阿槿抬头:“药被人换了!不是我的错!”
“哦?”沈惊澜挑眉,“你说换就换?有证据吗?是不是你自己搞砸了,想赖别人?”
他又看向沈惊鸿,语气软下来:“姐姐,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也不能让下人这么胡来。外人知道咱们府里连药都管不好,会笑话的。”
沈惊鸿没说话。她看着沈惊澜的脸,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那天下雨,母亲还在世,他在廊下跪着哭,说自己只是偷吃了点心被罚。其实他是故意打翻她的药碗,让她在人前难堪。
一样的脸,一样的眼泪,一样的假。
她走到桌边,打开旧瓶子,倒出一点药粉在手心。
“阿槿,把你的帕子给我。”
阿槿递上帕子。沈惊鸿把两种药粉包好,走到沈惊澜面前,把手伸到他眼前。
“认得吗?哪个是你送来的?”
沈惊澜后退一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认?”沈惊鸿声音不大,“那你敢不敢当着我的面喝下这碗药?”
“你疯了!”他脸色变了,“我是你弟弟,你怎么让我喝这种东西!”
“那你为什么逼一个丫鬟喝?”她往前一步,“你进过我的院子,碰过药匣没有?”
“我没有!”
“你有。”阿槿突然开口,“我看见你去了东厢柜子,打开了第二层抽屉!那是放备用药品的地方!我当时就在窗外,看得清清楚楚!”
沈惊澜脸色一僵,嘴唇发抖:“你胡说!谁信一个奴婢的话!”
“我不需要别人信。”沈惊鸿转身走到窗台,从瓦檐下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撮深灰色的药粉,和碗里的一模一样。
“这是你藏的吧?”她说,“你以为没人知道,但我早就让人盯着这院子。”
沈惊澜往后退,眼里终于露出害怕。
“你一直想除掉我。”沈惊鸿盯着他,“父亲不喜欢我,你就趁机讨好他。只要我死了,你就是唯一的继承人。对不对?”
“不是……不是这样!”他摇头,声音发抖,“我不想你去北境!那么远,你会死的!我是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