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响起,打破清晨的安静。
两人越走越远,沿着黄土路一路向北。
城外树林里,有个黑衣人躲在树上。他看着她们走远,从怀里拿出一个铜哨,摸了摸,没吹。
另一边山岗上,一个灰衣男人站在石头后,手里拿着一封信,快速写着字。
“郡主离京,只带一个婢女,没有护卫,没有排场,速度稳定,预计三天后进入雁门地界。”
写完,他把纸卷放进竹筒,交给旁边的鸽子。
鸽子飞起来,消失在天空中。
沈惊鸿骑着马,忽然抬手。
阿槿马上停下。
“怎么了?”
沈惊鸿没回答。
她抬头看前方。
远处道路弯弯曲曲,尘土飞扬。
太阳升起来了。
光照在她的铠甲上,闪出一道银光。
她看了几秒,重新握住缰绳。
“继续走。”
马蹄声又响了起来。
风吹起她的披风。
她没有回头。
阿槿低头,发现自己的手紧紧抓着缰绳,手指发白。
她松了松,又抓紧。
她们已经出了城。
身后一个人也没有。
前面,只有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路。
沈惊鸿忽然叫了一声:“阿槿。”
“在。”
“记住,我们现在不是逃命。”
“是出征。”
阿槿心里猛地一震,像是有什么点燃了。
她用力点头,“是,出征。”
沈惊鸿嘴角微微扬了一下,那一瞬间,像个小姑娘笑了,很快就没了。
她抽出腰间的短刀,在阳光下一照。
刀面干净,映出她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害怕,也没有眼泪。
只有火。
她把刀插回去,双腿一夹马肚子。
马跑了起来。
阿槿紧跟上去。
两个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尘土里,像两粒小点,投入天地之间。
王府高台上,沈毅一个人站着。
他望着她们远去的方向,很久没动。
风起了,吹乱他的衣服,吹动他鬓角的白发。
他终于低声说了一句:
“爹对不起你。”
说完,他转身走了。
台阶上,只剩一片落叶,被风吹着滚进门缝,没了声音。
沈惊鸿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她在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她也知道,这条路,只能她一个人走。
太阳越来越高。
她抬起手挡住刺眼的光。
前面,北境的方向,天灰蒙蒙的,像压着一层乌云。
她放下手,继续往前。
突然,阿槿伸手抓住她的手臂。
沈惊鸿立刻停马。
阿槿指着右边的一处山坡。
那里有块倒下的石碑,半埋在土里。
碑面朝上,刻着两个字:
——断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