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斜地照在断魂碑上,石头泛着白光。沈惊鸿抬手挡了挡眼睛,手指顺着光线看向前面的窄路。
路很窄,两边都是树,密得透不过风。风还是吹过来了,树叶沙沙响,像有人在低声哭。她拉住马缰,马停下,扬起一点土,又安静下来。她的心也一样,很静,很冷。
阿槿跟上来,喘着气叫:“主子?”
沈惊鸿没说话。她盯着右边树林深处,突然看见一道光闪过,像刀反射太阳光,冷冷地等着她。
她慢慢低头,手伸进袖子,摸到短刀的柄。手指一转,刀已在掌心,袖口只多了一道折痕。
“你累了?”她忽然说,声音很轻,像关心身边的人。
阿槿一愣,马上明白,低声道:“是……走了太久,头有点晕。”
“那就歇一会儿。”她松开缰绳,让马低头吃草,自己也下马,动作有点慢。肩上的旧伤隐隐作痛。她靠在马边,左手揉右臂,眉头皱着,脸色不太好。
两人站在路上,风吹着披风晃动。
林子里一片安静,连呼吸都听不到。
突然——
一声弓弦响,打破了平静。
一支箭从右边树林射出,直奔沈惊鸿后心,快得像闪电。
但她早有准备。脚尖一点,身子向左闪开,马也受惊跳起。箭擦着马肚子飞过,钉进土里,尾羽还在抖。
“动手!”她大声喊,声音清亮,一点也不慌。
阿槿立刻掏出石灰包,用力甩出去。白粉炸开,扑向左边冲出来的两个黑衣人。他们眼前一白,本能闭眼后退,阵型乱了。
沈惊鸿翻身骑上马,抽出长枪横扫。枪杆砸中一人胸口,那人飞出去撞断树,不动了。
另外八人从林中冲出,举刀围攻,刀光闪闪,想把她砍死在这荒野。
她不退反进,策马冲向缺口。马蹄踩倒一人,枪尖挑起,刺穿另一人喉咙。血喷出来,溅在她铠甲上,温热的。
剩下六人包围上来,三人在前,两人在后。一人挥刀砍来,她侧身躲开,反手用短刀划他手腕,筋断了,刀落地。她回手一枪柄砸在他脸上,那人倒下。
阿槿捡起石头,狠狠砸中一个敌人后脑。那人踉跄几步,被沈惊鸿一枪扫倒,踢下坡去,不见了。
还剩四人。其中一人打个手势,其余三人立刻组成三角阵型,步伐一致,眼神凶狠,明显是训练过的杀手。
沈惊鸿看着他们,忽然调转马头,朝空地冲了几步,猛地勒马。战马前蹄落下,正好踩中一个趴在地上的人胸口。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像枯枝折断。
最后一人从背后偷袭,刀快到时,她眼角早就看到。身子一闪,避开要害,刀划破肩甲,留下一道血口,火辣辣地疼。她反手扔出短刀,正中那人脖子。那人捂着喉咙跪倒,嘴里发出咯咯声,眼里全是惊恐,最后倒地不动。
只剩一个人站着。
是个高个男子,脸上蒙着黑布,双手握刀,站得稳,但呼吸急促,眼神里有了害怕。
沈惊鸿慢慢下马,长枪拄地,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让他心跳加快。
“你是谁派来的?”她问,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那人不说,手却在抖。
她冷笑,突然一脚踢在他膝盖弯。那人跪下,刀掉了。
她蹲下,扯开他衣领,在里面摸出一块铜牌。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狼头,是北朔皇室暗卫的标志。
“耶律烈的人?”她眯眼,“他派你们来杀我,就为了面子?可笑。”
那人还是不说话。
沈惊鸿站起来,枪尖抵住他喉咙,慢慢用力。皮肤破了,血珠冒出来。
“我不杀你。”她说,“我要你活着回去,带句话给他。”
那人抬头,眼里有惊讶,不敢相信她会放过自己。
“告诉耶律烈,”她一字一句地说,“想杀我,就亲自来北境。躲在山里派些见不得人的狗,算什么太子?”
说完,她收回枪,走到尸体旁,一个个搜。每具尸体身上都有同样的铜牌,一共九块。她收好铜牌,又从一个死者腰间拿出火折子,点燃两具尸体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