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燃起来,黑烟升起。
她转身牵马,准备离开。
阿槿走过来,声音还有点抖:“主子,我们……不派人看火吗?”
“不用。”沈惊鸿上马,语气平静,“火一起,十里外都能看见。活口会跑,死人不会说话,但火会。”
阿槿点头,也上了马,紧跟在后。
两人走出不到半里,沈惊鸿发现马走路不稳。低头一看,马右前腿中了一箭,刚才太乱没注意到。伤口不深,但流血不止,不能再快跑。
“得处理。”她说。
正要下马,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个老头从坡下走上来,拄着拐杖,衣服破烂,满脸皱纹,像是老兵。
他走近看了看马腿的伤,又看沈惊鸿的铠甲和枪,低声说:“箭有毒,不拔出来,马撑不过两个时辰。”
沈惊鸿没动,手放在枪柄上,目光冰冷。
老头也不怕,从怀里拿出小刀和布条,蹲下说:“我是边镇出来的,十年前守过雁门关。你的马是铁脊骝,耐寒能跑,不能废在这里。”
沈惊鸿还是不动。
老头抬头看她一眼:“你肩上有伤,马也有伤,三十里内没有村子。往北三十里有个落马集,能换马,也能治伤。你不信我,就只能等死,人和马都埋在这。”
说完,他动手割开马腿皮肉,取出箭头,用布包扎止血,动作熟练。
沈惊鸿这才松手,但依然防备。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她问。
“逃难。”老头淡淡说,“边镇没粮,守军三个月没发饷,百姓饿得啃树皮。我老家在那边,回来拿点东西,看看还有没有活路。”
沈惊鸿听着,眼神微动。
马包好了,勉强能走,但只能慢行。
老头站起来,把小刀别回腰间:“你们要去北境?”
“是。”
“那就别走大路。”他指右边一条荒路,“那是旧驿道,没人走多年,但通落马集。避开埋伏,也少探子。”
沈惊鸿看着那条路,土干裂,草长得乱,像被遗忘的路。
她点头:“谢了。”
老头摆手:“不用谢。我只是个废人,能帮就帮。倒是你们——”他顿了顿,看着沈惊鸿,“能杀十个皇室暗卫,还敢往北境走,胆子不小。”
沈惊鸿没答,拉起缰绳。
“走。”她对阿槿说。
两人骑马转入荒路,马蹄踩在碎石上,声音沉闷。
老头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走远,很久没动。
风吹起尘土,卷过烧焦的尸体,火已熄,只剩黑炭,像一封烧毁的信,再也拼不起来。
沈惊鸿骑在马上,手按在怀里的铜牌上,拳头握紧,像抓住了整个北方的冷夜。
天灰蒙蒙的,风越来越冷,吹得人心也凉。
阿槿跟在后面,忽然小声问:“主子,我们真要等到耶律烈亲自来吗?”
沈惊鸿没回头,只握紧了缰绳,好像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马继续往前走,踏进一片枯草地。
草断了,露水沾湿靴子,像谁悄悄流下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