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脚踩住尸体肩膀,剑尖滴血,看着屋里所有人:“在我的规矩里,贪军粮的人,不管是谁,一律斩。”
陆坤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到地上。他脸色发青,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他知道赵五是什么人——常年克扣军粮,往上报亏空,实际偷偷卖粮赚钱。他默许了,因为他也分钱。
魏昌已经退到柱子边,背靠着墙,额头冒汗,手都在抖。他想骂人,又怕下一剑就轮到自己。
沈惊鸿转头盯着他:“你克扣的粮,我会查。”
她声音很低,像刀刮骨头:“一笔一笔,慢慢算。”
魏昌喉咙发紧,喘不上气。他终于明白,这女人不是来走过场的。她是来算账的。
她收剑入鞘,动作很稳,顺手擦掉衣服上的血,好像只是掸了片叶子。
“从今天起,所有军粮事务,三天报一次。”她大声说,“我要亲自看。谁违抗,一样处理。”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鞋踩过血泊,留下一个个暗红脚印。
走出大门时,天亮了。风吹着沙打在脸上,她眯了下眼,扶了下肩甲。肩上的伤还在疼,但比起心里的事,这点疼不算什么。
远处空地上,一群士兵正在列队。有人看到她出来,突然停下。
一个人单膝跪下。
接着又一个。
第三个、第四个……几十个人全都跪下,低头抱拳。
“郡主英明!”声音一开始零散,后来变成一片,像潮水一样涌来。
她没停,也没回头,只握紧了枪柄。她不需要他们崇拜,她只想他们能活着回家。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没人再敢把她当软柿子捏。
她走到马边,翻身上马,比昨天稳多了。阿槿牵着另一匹马跟上来,小声问:“主子,接下来去哪儿?”
“粮仓。”她说,“先看看他们藏了多少黑米。”
马调头,往西边去了。
阳光照在她肩甲上,闪出一道光。风吹起她的披风,像一面不倒的旗。
她骑马穿过城门,所到之处,百姓让路,士兵立正。有人认出她肩甲上的银鹭纹——那是先帝给的,意思是“孤飞不坠,百折不屈”。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慢下来。因为她知道,真正的敌人不在明面。陆坤没动,魏昌没死,背后的人还在暗处。
没关系。
她来了。
刀已出鞘,就不会收回。
这一局,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