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已定,梁璐精心打扮了一番,褪去了往日的高傲,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憔悴和委屈,连夜驱车前往了陈岩石夫妇居住的敬老院。
那是一家坐落在京州市郊的敬老院,环境清幽,绿树成荫。
陈岩石夫妇把原来的房子卖了,捐给了希望工程,自己则搬到了这里,过着清净的日子。
梁璐走进敬老院的时候,正好看到陈岩石坐在花园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戴着老花镜,看得正入神。
陈岩石的老伴在一旁侍弄着花草,看到梁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她,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冷不热的神色。
陈岩石也听到了动静,摘下老花镜,抬眼看向梁璐,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对梁璐的印象向来不佳,当年梁璐仗着父亲的权势,逼迫祁同伟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
只是当时他和梁群峰是一条线上的人,便没有多说什么。
“梁丫头你怎么来了?”
陈岩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疏离。
梁璐见状,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挤出一抹委屈的笑容,快步走上前,眼眶一红,声音哽咽地说道。
“陈叔叔,我……我是来求您帮帮我爸的。”
陈岩石放下报纸,靠在石凳上,眼神淡漠地看着她。
“你爸的事情,我听说了。
中纪委双规他,肯定是有原因的,我能帮什么?”
“您是不知道啊陈叔叔,”梁璐猛地抬头,眼眶红肿,睫毛黏着泪,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
“当年他在汉东大学,明明是他主动贴上来的!
我比他大几岁,本没那个心思,可他天天堵我办公室,送花写情书,说非我不娶。
我那时候心里还有别人,一直没答应,他就记恨上了,到处说我仗着家世欺负他。
毕业分配,我爸看他成绩好,想让他去基层攒点实绩,他倒好,转头就说我们梁家打压他,把他发配到乡司法所。
那地方明明是他自己申请去的,说要扎根基层,现在全赖到我爸头上!”
“后来他去当缉毒警察,中了三枪立了功,我爸当即就想调他回省城,是他自己非要留在前线,说要继续为人民服务。
现在倒好,全成了我爸压着他不给晋升!
陈叔叔,您说哪有这样颠倒黑白的人啊!”
“结果他倒好,翅膀硬了就翻脸不认人,拿着些捕风捉影的东西就往中纪委送,非要置我爸于死地不可!”
梁璐哭得瘫在石桌上,肩膀剧烈起伏。
“陈叔叔,您可要为我们梁家做主啊!
再没人管,祁同伟这小人就要把汉东的老干部都清干净了!”
她这番话,把自己因被老师抛弃、为挽面子报复祁同伟的事实,说成是祁同伟主动纠缠。
把梁家动用权力打压的往事,说成是祁同伟自愿扎根基层、主动求娶。
把梁群峰多年压制、阻断其晋升的行径,说成是体恤后辈、给机会锻炼。
桩桩件件全倒过来,只字不提梁家当年的权力霸凌,只把祁同伟的反击说成挟私报复,句句都在挑动陈岩石的阶级立场和特权思维,逼他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