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路九号。
这里没有高大的门楼,也没有森严的守卫。入口处只是一扇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由黑色金属打造的自动伸缩门。唯一的标识,就是门口那棵枝繁叶茂、遮天蔽日的古老银杏树。
树冠如华盖,金黄的叶子在晨光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给这个地方平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静谧与厚重。
端木森的车刚一靠近,那扇紧闭的金属门就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一条通往深处的车道。一驶入其中,外界的喧嚣便被彻底隔绝,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甘甜,带着草木的芬芳。
车道两旁,是精心修剪过的园林景观,奇石、流水、珍稀的草木,一步一景,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尽头,是一栋通体由白色大理石和特种玻璃构成的三层现代建筑。建筑的设计风格简约到了极致,却又充满了未来感,与周围古典的园林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仿佛一个巨大的、沉睡着的生命体,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车子刚一停稳,建筑的玻璃门自动滑开,两名身穿白色制服、神情肃穆的医护人员推着一张银白色的悬浮式急救床,快步走了出来。在他们身后,站着一个身形挺拔、气度不凡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中式常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已不再年轻,但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只在他眼角留下了几道智慧的纹路。
正是东方永进。
他的目光沉静如海,却锐利如刀,第一时间越过众人,落在了后座的林逸尘身上,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随即,他的视线转向楚清秋,在她那双冰冷而空洞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秒。
他看出了她平静外表下,那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没有多余的寒暄,东方永进对楚清秋微微颔首,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把他交给我。”
入口处,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停。早已等候在此的东方永进迎了上来。
他今天没有穿他标志性的中式长衫,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锐利如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把他交给我。”
东方永进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的目光扫过从车上下来的楚清秋和端木森,最终定格在被迅速抬下车的急救床上——林逸尘就躺在那里。
当他看到林逸尘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以及身上那股如同活物般缭绕不散、充满死寂气息的黑暗能量时,饶是见多识广的他,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那股能量,阴冷、粘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和热,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因此而扭曲。
“好棘手的力量。”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随即对身旁早已严阵以待的医护人员沉声下令,“启动最高级别‘净化’程序,立刻送进一号手术室。通知玄老,他的‘七星针’,今天恐怕要用来逆天改命了。”
“是!”
医护人员的动作迅速而专业,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他们推着林逸尘,快步冲进了那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建筑内部。厚重的合金玻璃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将一切希望与绝望都隔绝在内。
端木森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他踉跄了一下,狼狈地靠在车身上才勉强站稳。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学识、所有的冷静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只能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喃喃地重复着:“会没事的……逸尘他……他答应过我的,一定会没事的……”
楚清秋没有说话。她只是抬起头,迎上了东方永进的目光。
四目相对。
东方永进的眼神里,带着审视,带着探究,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楚清秋变了。那是一种脱胎换骨的蜕变。
如果说之前的楚清秋,是一块蕴含着无限可能性的璞玉,尚需雕琢。那么现在的她,就是一块已经被天地这把最伟大的刻刀,以最惨烈的方式,雕琢成型的绝世美玉。她体内那股曾经还显得有些生涩稚嫩的自然之力,如今已经圆融通透,浩瀚如海,与她的灵魂、她的意志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