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近乎于“道”的境界。是无数修行者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终点。
“你，突破了。”东方永进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敲击在人的心头。
“代价太大了。”楚清秋的嘴唇动了动，吐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脆弱。她的声音沙哑，仿佛穿过了无尽的风沙才抵达这里。
那身在战斗中足以号令风雷、宛如神明的璀璨光环，在林逸尘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就悄然褪去了。她不再是自然的代行者，不再是那个一念之间天翻地覆的强者，只是一个心急如焚、等待着未知审判的普通女人。
东方永进看着她。
眼前的女孩，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虽然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但那深藏在瞳孔深处的恐惧与担忧，却如同深渊一般，瞒不过他的眼睛。她那刚刚经历了蜕变的、强大到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气场，此刻也因为心神剧烈的激荡而显得紊乱不堪，像一团失控的风暴。
他心中微微一叹。终究还是个孩子。
哪怕拥有了神明的力量，也依旧会被凡人的情感所束缚、所刺痛。或许，也正因如此，这份力量才没有走向冰冷的毁灭。
“跟我来。”他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转过身，向建筑侧面的一条由青石板铺成的小径走去。
楚清秋沉默地跟了上去。端木森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那扇冰冷的门，最终还是迈开沉重的脚步跟上，他知道，在这里干等只会让自己疯掉。
小径曲径通幽，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雅致的茶室。
茶室是半开放式的设计，一面是通透的落地玻璃，正对着外面一片静谧的竹林。清晨的阳光透过翠绿的竹叶，在温润的原木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带来一种抚慰人心的宁静。
东方永进在一张古朴的茶台后坐下，动作娴熟地开始烹水、洗茶、泡茶。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经过千百次的演练，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韵律。沸水冲入紫砂壶的声音，茶杯与茶托碰撞的清脆声响，都像是在进行一场庄重的仪式。
很快，一股清幽淡雅的茶香，伴随着袅袅的白汽，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冲淡了三人身上还未散尽的血腥与硝烟味。
东方永进将第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推到楚清秋面前，澄澈的茶汤里，倒映出她苍白而茫然的脸。
“坐下吧，”他的声音温和了许多，“有些事，急不来。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古色古香的茶室里，檀香袅袅，驱散了楚清秋身上尚未完全褪去的血腥与寒意。
东方永进将一杯泡好的、色泽澄黄剔透的茶汤，缓缓推到了楚清秋面前。动作沉稳，瓷杯与红木桌面接触，只发出一声温润的轻响。
“安神茶。”他声音平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用昆仑山顶的第一捧雪水，配上三百年份的静心草，辅以十几味安魂的药材，小火慢熬了三个时辰才得这一杯。喝了它，对你稳定心神有好处。”
楚清秋垂眸看着那杯茶。茶汤中，氤氲的热气如云雾般升腾，带着草木的清香，却模糊了她的视线。透过这层水汽，她仿佛又看到了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废墟，看到了林逸尘倒在她怀里时，生命力迅速流逝的苍白脸庞。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的轻颤在接触到温热的杯壁时，才稍稍平复。那股暖意，试图透过冰冷的肌肤，渗入她的四肢百骸，但她的心，却依旧是一片冰封的雪原。
她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怔怔地看着，任由那股暖意在指尖停留。
“萧依然呢？”东方永进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废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