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咆哮,不属于人类,甚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生命。
那是灵魂被活生生撕裂时,从最深的地狱里挤压出的、最后的悲鸣。
它承载的愤怒与痛苦,甚至超越了维度的限制,仿佛一道精神冲击,让诸天万界所有观者的心脏都为之停跳。
而这股极致的、纯粹的恶意,也成了点燃一切的最终引信。
囚笼之内。
那双诡异的重瞳,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悲剧在那一刻达到了无可挽回的高潮。
混乱爆发了。
“咔——”
一声轻微的、几乎无法听见的裂响,出现在束缚马克左腕的镣铐之上。
那不是金属的呻吟。
是哀嚎。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裂纹如同蛛网般,在比手臂还粗的沉重锁链上疯狂蔓延。
马克体内的噬极兽基因,在这股焚尽理智的愤怒中,彻底沸腾、觉醒。
一股远超他之前任何一次变异的、蛮荒而暴虐的力量,如同火山喷发,在他撕裂的躯体中轰然炸开。
“吼!”
又是一声咆哮。
这一次,声音里不再有痛苦,只剩下纯粹的、要毁灭一切的暴怒。
“哐当——!”
第一根锁链,应声崩断。
断口平滑如镜,在昏暗的囚笼中闪过一道森冷的寒光。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足以锁死一辆重型坦克的特制钢链,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金属爆裂的碎片,带着恐怖的动能四散飞射,深深嵌入合金墙壁,发出“噗噗”的闷响。
他挣脱了。
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姿态,从那面钉死了他的墙壁上,站了起来。
他那残破的双手,血肉模糊,白骨森然。
可他仿佛没有痛觉。
他只是抬起头,那双燃烧着毁灭火焰的重瞳,穿透了墙壁,死死锁定了金色大厅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一切。
“轰——!!!”
囚笼的合金大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内部轰开。
扭曲的金属门板旋转着飞出,将沿途数名惊骇的守卫直接撞成了肉泥。
警报声瞬间响彻云霄,尖锐刺耳。
但那声音,在马克前进的脚步声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冲破了重重防线,像一头自远古苏醒的、只为复仇而来的凶兽,杀入了那片金碧辉煌的光芒之中。
他杀入了金色大厅。
然而,等待他的不是救赎。
不是他幻想中,将那个畜生撕成碎片,然后带着他的女孩逃离这片地狱的结局。
等待他的,是命运最恶毒、最冰冷的一个玩笑。
“开火!”
“自由射击!无差别攻击!”
高台之上,戴着铁面具的查尔斯,没有丝毫的慌乱,他冷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愉悦地下达了命令。
他欣赏着这出由他亲手导演的悲剧。
瞬间,大厅两侧,数十个隐藏的火力点同时开启。
光影会的守卫们,那些平日里被奉为城市守护者的战士,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准了大厅中央的所有人。
包括那些前来观礼的、灯塔上流社会的宾客。
也包括,那个穿着婚纱的、孤零零站在中央的女孩。
一片硝烟与刺眼的火光,瞬间吞没了整个大厅。
能量光束与实体弹头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惨叫声、哀嚎声、爆炸声此起彼伏。
已经丧失了部分理智、处于狂化状态的马克,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保护她。
他的世界里,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影,都在飞速退去。
他看不见那些射向自己的致命攻击。
听不见周围宾客的垂死挣扎。
他的重瞳之中,只剩下那个穿着白色婚纱的、摇摇欲坠的身影。
冉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