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抬起头,看了看那个被无数珍宝与华服包裹,美到不似凡尘的女子。
阿青的嘴角,忽然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苦涩的,却又带着几分少女般黯然的笑容。
原来……
原来世上,真的有这样好看的女子。
原来,他喜欢的,是这样的女子。
她懂了。
手中的竹棒,微微一颤。
那即将喷薄而出,足以将整个姑苏城从版图上抹去的惊天剑气,在即将爆发的最后一刹,被她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意志,强行压了回去。
空间发出一声闷响。
那是力量回撤时,过于狂暴而产生的空间褶皱。
阿青缓缓收回了竹棒。
她转过身。
没有再看范蠡一眼,也没有再看西施一眼。
那个背影,在空旷死寂的大殿中,显得那么孤独。
又那么高傲。
她飘然而去,只在大殿中,在范蠡和西施的耳边,在九州万界所有人的心头,留下了一句让后世文人骚客感叹了千年的话。
“她……比我好看。”
话音落,人已杳。
殿内的冰霜开始融化,被冻结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范蠡只觉得浑身一松,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背后早已被冷汗湿透。
活下来了……
他们竟然,活下来了。
然而,就在他庆幸之时,身旁却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猛地回头。
只见西施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柔弱无骨的素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秀眉紧蹙,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整个人摇摇欲坠。
“西施!”
范蠡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她。
发生了什么?
阿青那一剑,明明没有落下!
天幕之上,苏澈那淡漠而威严的声音,适时地响起,为九州万界所有的观众,揭开了这流传千古的谜团真相。
“修仙者的力量,即便只是收招的余波,也非凡人之躯所能承受。”
画面中,一个虚化的、代表着剑气的青色光影,在阿青强行撤招的瞬间,有一缕微不可察的余波,逸散而出,轻轻地“拂”过了西施的身体。
“阿青那一剑,虽未斩出,但其剑气已达神性层面。”
“那一缕无意间泄出的余波,已在瞬间,伤透了西施的心脉与神魂。”
“那不是凡俗的病痛,而是被至高剑道所留下的,永久性的道伤。”
苏澈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给世人一个消化的时间。
然后,他用一句话,为这个典故,做出了最终的、修仙层面的定义。
“这,便是‘西子捧心’的由来。”
轰!
整个天下,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武者、侠客,脑海中都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们怜惜西施那惊心动魄的美,怜惜她遭受的无妄之灾。
但一种更深邃的情绪,压倒了怜惜。
那是恐惧。
是对阿青那种无法控制、如神如魔的力量的,最极致的恐惧。
仅仅是一个不经意的收招。
仅仅是一缕微不足道的余波。
就能让一个活生生的人,留下永世无法磨灭的道伤,重创其神魂本源。
这种力量层级的差距,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极限。
这一刻,九州万界对阿青的敬畏,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她不再是一个剑客。
她是一种天灾。
一种行走在人间的,神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