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院长落在试验田边缘,离那深渊还有十丈,便再不敢往前。
脚下泥土传来诡异的吸力,仿佛多站一会儿,魂儿都会被扯下去。
夜风掠过深渊,无声无息,连风声都被吞没。
他死死盯着那间茅草屋。
门关着,窗开着一条缝。
里面漆黑,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气息——不,是没有任何“能量”外泄。那里像是一个绝对的空洞。
刚才那一闪而逝的、令人心悸的波动,难道是错觉?
不,绝对不是。
三名暗影卫……没了。
学院外围警戒法阵最后捕捉到的,就是他们潜入此处的轨迹,然后,戛然而止。
像被一刀切断。
他握紧法杖,杖头镶嵌的青色风系晶石微微发光,周身萦绕起肉眼难辨的疾风屏障。
他是“天风掌控者”,领域境三阶的强者,此刻却感觉自己是赤身裸体站在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面前。
“陆沉。”老院长开口,声音干涩,尽量平稳,“出来谈谈。”
没有回应。
只有深渊死寂的黑暗,和茅草屋无声的轮廓。
老院长额角渗出冷汗。
他一生经历风浪无数,从未如此刻这般被动。
屋内那少年,他看了十年,翻土,除草,沉默寡言,资质愚钝……全是假的?
“我知道你没睡。”老院长提高声音,“帝国暗影卫来了,又没了。是你做的。”
窗缝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闪了一下。
老院长心一紧。
“你对学院,可有怨恨?”他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十年冷眼,十年嘲讽,若说心中无怨,他不信。
茅草屋里终于传出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情绪:
“院长,我困了。”
老院长一滞。
“今日之事,帝国绝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可能就不只是暗影卫!可能是‘元素魔导军团’,甚至是供奉殿的……”
“哦。”屋里打断他,“来多少,埋多少。”
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来多少杂草,锄多少”。
老院长喉咙发干。
他看着那深渊,想起白天公主与军团消失的场景。
这话……恐怕不是狂妄。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老院长问出了最核心的疑惑,“你拥有这样的……力量,为何甘愿在此翻土十年?”
屋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陆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
“院长,你说,灵根天赋,真的决定一切吗?”
老院长怔住。
这是灵元大陆铁律,是基石。
“如果我说不是……”陆沉缓缓道,“如果我说,这世间的‘强弱’,从一开始就被限定了路子,被画好了格子……你信吗?”
老院长心中剧震,隐约抓住什么。
“你……”
“我翻了十年土。”陆沉说,“才想明白一件事。不是土不好,是你们给的‘土灵根’……太次了。”
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