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那颗灰扑扑的种子,裂缝里黑暗再次涌动。
这一次,它不再安静。
一条细如发丝、却纯粹由浓缩的黑暗凝成的“触须”,从裂缝中悄然探出,只有寸许长,微微摇曳。
它出现的瞬间,周遭光线猛地一暗,连月光都被扭曲、吸走,形成一个拇指大小的绝对黑暗区域。
老院长瞳孔骤缩!
他从那寸许黑暗触须上,感受到了与深渊底部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饥饿”的气息!
那不是植物!那是什么鬼东西?!
“这……这是什么?”老院长失声。
“种子啊。”陆沉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用你们给的劣等灵谷种子,‘种’出来的。”
老院长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法杖光芒大盛,狂风在身前凝聚成盾。
用最劣等的种子,种出这种……这种看一眼都灵魂发寒的怪物?
这是什么手段?逆天改命?创造生命?不,是扭曲生命!
“你到底……”老院长声音发抖。
“院长,”陆沉的声音冷了下来,“今晚你看到的,听到的,最好忘掉。帝国的事,我自己处理。”
“学院护不住我,我知道。你们也别想着拿我去换什么交代。”
“想活命,就约束好所有人,离这片试验田远点。越远越好。”
“至于其他的……”
窗台上,那寸许黑暗触须轻轻一摆。
老院长身前凝聚的狂风护盾,毫无征兆地,缺了一小块。
就像被最精准的法则之刃切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打听。”
话音落下,窗缝里的微光彻底熄灭。
那黑暗触须也缓缓缩回种子裂缝内。
一切恢复死寂,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留下老院长站在夜风里,冷汗浸透后背,看着那扇黑洞洞的窗户,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渊,看着窗台上那颗看似普通、却内藏无边恐怖的……
种子。
许久,他艰涩地咽了口唾沫,踉跄后退,转身,几乎是逃离这片区域。
他明白了。
黑石学院,不,是整个灵元大陆,可能都容不下这尊突然苏醒的……
怪物。
而他,以及所有人,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要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要么,成为这片息壤里,新的……肥料。
黑夜吞没他的身影。
茅草屋内,陆沉重新睁开眼,掌心混沌气缓缓平复。
他看向窗台种子,低语:
“长得是歪了点……但吓唬人,够用了。”
他目光投向帝国方向,眼神幽深。
“公主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麻烦……也该嗅着味儿来了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试验田外,夜色中,似乎有更多无形的“眼睛”,在无声窥视。
深渊,静默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