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圣辉城,皇座之间。
水晶灯盏的光芒照不透弥漫的凝重。
王座上,当今皇帝的脸隐在十二旒白玉冕之后,看不清表情,只有攥着扶手的指节,惨白,微微发抖。
下方,文武重臣垂首噤声,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
“全军覆没。”军务大臣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皮,“伊琳娜公主殿下,金焰骑士团三千七百四十九人,七位领域境随军供奉……魂灯,全灭。”
“地点。”皇帝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黑石学院外,砺剑场。”军务大臣喉结滚动,“现场被……被一种未知力量彻底隔绝。最后传回的影像碎片,只有一个……”
他抬手,一道魔法光影展开。
画面模糊,剧烈抖动。
是某个狮鹫骑兵濒死前视角。
下方,一片规整得诡异的黑暗圆形深渊,正无声吞噬着坠落的同袍。
深渊边缘,一个扛着铁锹的粗布身影,正转身走向茅草屋。
画面定格在那身影侧脸上。
年轻,平静,沾着泥点。
“查!”皇帝只说了一个字。
情报总管立刻出列,语速飞快:“陆沉,十七岁,黑石学院‘农学辅修生’,十六岁启灵仪式觉醒F级泥土灵根,评定:无战斗潜能。十年间,记录在案:翻土,除草,领取最低等补助,无违规,无冲突,无任何异常能量波动记录。社会关系:空白。背景:疑似边境流民遗孤,无考。”
F级。泥土灵根。
翻土十年。
然后,葬送了帝国最锋利的剑与最珍贵的明珠。
荒谬。
“F级?”皇帝重复,冕旒轻撞,发出细碎冰冷的声响,“你们告诉朕,一个F级泥土灵根,埋了朕的女儿和整支金焰?”
无人敢应。
“供奉殿。”皇帝的目光移向大殿阴影深处。
那里,空气微微扭曲,一个穿着灰扑扑麻衣、须发皆白的老者,仿佛从阴影中渗出,无声无息出现。
他眼皮耷拉着,像是没睡醒。
“黑石深渊的气息,”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如枯叶摩擦,“残留影像中那‘泥土’的律动……老朽,需亲自走一遭。”
皇帝精神一振:“有劳枯木供奉。需要多少人手?”
枯木供奉抬起浑浊的眼,看了看光影中陆沉的侧脸,又看了看那片深渊。
“人多,无用。”他慢吞吞道,“老朽一人,足矣。若那真是……‘息壤’之种,去再多人,也是填土。”
息壤二字一出,几位年纪最长的重臣猛地抬头,脸色剧变。
“传说之物……怎可能现世?”财政大臣失声。
“所以,需亲眼确认。”枯木供奉转身,身影如水纹般荡漾,融入阴影,“三日。必有结果。”
他消失后,大殿内温度骤降。
“陛下,”军务大臣咬牙,“是否调集‘元素魔导军团’与‘天空堡垒’待命?若枯木供奉有失……”
皇帝抬手,止住他的话。冕旒下,目光幽深如寒潭。
“等。”他只说了一个字。
等枯木供奉的消息。
等一个……足以颠覆帝国认知,甚至颠覆整个灵元大陆铁律的答案。
黑石学院,试验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