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回来了。”
推开99号院自家的木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林阳深吸一口，感觉奔波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回来啦？快洗手吃饭。”母亲张梅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婉儿，给你哥倒点热水。”
妹妹林婉儿应了一声，麻利地从暖水瓶里倒出半盆热水，兑上凉水，试了试温度才端过来：“哥，洗把脸。”
林阳把沾满灰尘的帆布包挂在门后，蹲在脸盆前，温热的水浸过手掌，带走了不少疲惫。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却有些陌生的脸——十九岁，眉眼间还带着点稚气，但眼神深处已经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怎么样？第一天上班。”张梅把最后一道菜——清炒白菜端上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目光关切。
“还行，杨科长看着严肃，但人应该不坏。赵副科长话不多，但挺实在。”林阳在桌边坐下，接过妹妹递来的筷子，“就是分给我的活儿有点……特别。”
“特别？”林婉儿好奇地睁大眼睛。
“嗯，让我整理三大箱陈年老账本和单据，从77年到79年的。”林阳夹了一筷子白菜，母亲手艺不错，虽然油放得少，但火候掌握得好，保留了白菜的鲜甜，“估计是没人愿意干的活儿，扔给我这新来的了。”
张梅眉头微蹙：“那……难不难？你能行吗？”
“妈，您就放心吧。”林阳笑了笑，扒拉了一口米饭，“不就是整理东西嘛，您儿子我别的本事没有，收拾东西可是一把好手。再说了，我爸那本采购手册我都快翻烂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熟悉熟悉业务。”
他这话说得轻松，但没说出口的是——作为一个经历过信息时代、用惯了ERP系统和数据分析软件的双料博士，看到那三箱“考古现场”级别的原始单据时，他内心的吐槽弹幕已经密集到能当墙纸用了。
“那就好，那就好。”张梅松了口气，又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今天累着了。对了，你刘叔下班时碰见我，说今天厂门口看见你了，让我告诉你，在科里多看多学少说话，特别是……”
她压低了声音：“特别是对那个王大海，留个心眼。那人跟你爸不太对付，心眼多。”
林阳心里一动，面上不露声色：“知道了妈，我心里有数。”
晚饭后，林婉儿主动收拾碗筷去洗。林阳本想帮忙，被母亲按住了：“你坐那儿歇着，上班第一天，累。”
看着母亲和妹妹在昏黄灯光下忙碌的身影，林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他的家，虽然清贫，但温暖。而一墙之隔的95号院……
他摇摇头，把那些从原主记忆里翻出来的、关于“禽满四合院”的糟心画面甩出脑海。反正他住的是99号院，邻里和睦，那些破事暂时跟他没关系。
“系统啊系统，别人穿越不是带仓库就是带商城，最不济也有个签到功能。”林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默默吐槽，“我倒好，穿过来半个月了，除了脑子里多了一堆这个时代用不上的知识，啥外挂没有。那三箱账本……啧，想想就头大。”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初步计划。整理单据不只是整理，更是了解这个时代采购运作模式、发现潜在问题甚至……发现某些人小辫子的好机会。
带着对明天的“期待”，林阳渐渐沉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林阳提前了二十分钟到办公室。
采购科大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斑驳的水泥地上投出一个个光斑。靠窗那张属于他的旧桌子上，三个大木箱依然沉默地堆在那儿，像三座等待征服的小山。
林阳放下帆布包，先拿起墙角的扫帚和簸箕，把办公室公共区域简单打扫了一遍——这是他前世职场养成的习惯，新人勤快点总没坏处。扫地、擦桌子、给窗台上的绿萝浇了点水，等忙活完，也快到上班时间了。
“哟，小林，来得够早啊。”王大海端着个印着“先进生产者”红字的搪瓷缸子，晃晃悠悠地走进来，看见整洁的办公室，眉头挑了一下。
“王师傅早。”林阳笑着打招呼，“反正来得早，就顺手收拾一下。”
“年轻人，有眼力见儿。”王大海不咸不淡地夸了一句，走到自己座位放下缸子，从抽屉里拿出个铁皮茶叶盒，捏了一小撮茶叶末扔进缸子，然后拎起暖水瓶——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