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比如，有些单据上的数字有涂改痕迹，虽然盖了私章，但依然显得不够规范。
他还发现，王大海的笔迹，在不同单据上似乎有些微差异，尤其是数字的写法。有些“7”的竖笔带钩，有些不带；有些“5”写得圆润，有些写得潦草。
“难道不是他亲自写的？或者……时间长了笔迹有变化？”林阳记下这个疑点。
下午两点多，王大海和小陈回来了，带着一身食堂的油烟味。王大海看到林阳还在那儿埋头写写画画，面前摊着笔记本和一堆单据，眼神闪了闪。
“小林，还没歇会儿？年轻人，工作要讲究劳逸结合。”他在自己座位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没事，王师傅，我不累。”林阳抬起头，笑了笑，顺手把正在看的那张单据合进一本册子里，动作自然。
王大海喝了口茶，状似随意地问：“核对得怎么样了？有什么不明白的？”
“正在学呢。”林阳回答得也很随意，“就是有些老单据，字迹有点模糊，辨认起来费劲。还有，王师傅，我看这77年的账，好像没有统一的编号？找起来不太方便。”
“编号？”王大海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小林啊，你想多了。那会儿都是手工记账，谁给你编什么号啊。采购单、领料单、发票，能对上就行。咱们做采购的，关键是人脉、是门路，能把厂里需要的东西按时按量弄回来，那就是本事。那些条条框框，都是虚的。”
“哦，这样啊。”林阳做出受教的表情，“谢谢王师傅指点。我就是想着，要是能有个号，以后查起来方便。”
“以后？”王大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把领导交代的活儿干好。杨科长让你整理这些旧账，是让你熟悉业务，你可别本末倒置，钻了牛角尖。”
“我明白，王师傅。”林阳点头。
王大海似乎对他的“识趣”还算满意，不再多说，拿起一份报表看了起来。
小陈偷偷冲林阳挤了挤眼，大概觉得他能把王大海应付过去挺厉害。
林阳回了个无奈的笑，低下头，继续他的“核对”大业。只是在笔记本上，在“王大海”这个名字旁边，他用铅笔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一下午时间，林阳把77年五金类单据核对了一小半。笔记本上已经记了满满三页数据。手腕有些酸，眼睛也有些干涩，但他精神还不错。这种从杂乱中寻找规律、发现潜在问题的过程，对他这个曾经的数据分析爱好者来说，某种程度上甚至有点……解压？
当然，如果灰尘少点，单据清晰点，就更好了。
临近下班，林阳把整理好的单据收进纸箱，没核对完的单独放好。笔记本和重要的记录则锁进抽屉。然后，他再次拿起扫帚，把办公室自己这片区域打扫干净，特别是那些飘落的灰尘和纸屑。
“小林啊，你这……”王大海看着他忙活，欲言又止，最后摆摆手，“行了行了，下班吧。明天再弄。”
“好嘞，王师傅，陈哥，明天见。”林阳笑着打招呼，背起帆布包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楼，夕阳西下。林阳回头看了一眼三楼采购科那扇窗户。
第一天正式接触工作，面对的是三箱“古董”和一位心思难测的老科员。
但他觉得，还不错。
至少，他已经把脚迈进了门，并且开始用自己的方式，观察、理解、甚至谋划着如何改变这个小小的领域。
而那些陈年老账里，似乎也并非全无价值。
“红星五金店……王大海……”林阳念叨着这两个名字，迎着晚风，汇入下班的人流。
他的职场生涯，就在这泛黄的纸页和飞舞的灰尘中，正式拉开了序幕。而属于他这个穿越者的、不太一样的玩法，也才刚刚开始。
“叮！检测到宿主初步接触核心业务，并尝试进行数据化梳理……条件符合……”
“灵植空间加载中……”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在林阳脑海深处响起。
林阳脚步猛地一顿，差点被后面匆匆走过的工人撞上。
“啥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