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几乎是跑着回家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但他顾不上欣赏，脑子里那个倒计时已经进入最后几分钟。
“倒计时：4分59秒……”
“倒计时：3分22秒……”
“倒计时：1分07秒……”
他冲进99号院时，倒计时只剩下三十几秒。母亲张梅正在院里晾衣服，看见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吓了一跳：“阳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没事，妈，就是……跑急了。”林阳喘着气，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倒计时正在归零。
“倒计时：10、9、8……”
“你这孩子，上班累了一天还跑什么。”张梅放下衣服，走过来想帮他擦汗，“快进屋歇着，婉儿，给你哥倒杯水。”
“7、6、5……”
林婉儿从屋里探出头：“哥你回来啦？咦，你怎么……”
“4、3、2……”
林阳什么都听不见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脑海里那个即将归零的数字上。心脏跳得像打鼓，手心微微出汗。
“1……”
“0。”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诶？”林阳愣住了。他站在原地，眨眨眼，动了动手指，又摇摇头。没有白光，没有黑洞，没有机械音提示“系统激活成功”，甚至连个烟花特效都没有。
“就这？”他内心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倒计时二十四小时，最后就悄无声息地结束了？耍我呢？！”
“阳子？阳子？”张梅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快进屋，饭快好了。”
“哦、哦，好。”林阳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赶紧歇着。”张梅心疼地推他进屋，“今天妈做了你爱吃的白菜炖粉条，多放了点油渣，给你补补。”
晚饭时，林阳有点心不在焉。他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菜，一边反复检查自己的状态——视力正常，听力正常，没有多出什么奇怪的界面或者属性面板，脑海里也没有再出现那个机械音。
“难道真是我压力太大出现幻听了？”他开始怀疑自己，“连续三天面对三大箱陈年老账，确实容易精神恍惚……”
可是那倒计时太真实了。每一分每一秒，精准得不像幻觉。
“哥，你尝尝这个。”林婉儿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你今天怪怪的。”
“有吗？”林阳回过神，看着妹妹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可能是工作有点累。对了，婉儿，你们最近学什么呢？”
他转移话题，跟妹妹聊起了学校的事。林婉儿今年高二，成绩不错，尤其是数学。听她讲起课堂上的趣事，林阳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饭后，林婉儿主动收拾碗筷去洗。张梅拿出针线筐，就着昏黄的灯光开始缝补衣服——林阳的一件旧衬衣袖口磨破了。
“妈，我来吧。”林阳伸手要接。
“不用，你歇着。”张梅拍开他的手，“你这双手现在是要做精细活儿的，别扎着了。对了，你爸留下的东西，我这两天收拾了一下，有些放在你屋那个旧木箱里了，你有空看看，有用的就留下，没用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没用的，就处理了吧。人走了，东西留久了也是念想。”
林阳心里一酸，点点头：“我知道了妈。”
他起身回到自己房间。这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一张木板床，一个旧衣柜，一张小书桌，还有个掉漆的红漆木箱子放在墙角。
这箱子他穿越来后打开过两次，里面大多是父亲生前的旧衣物、一些工作笔记、几本旧书。当时他心情复杂，没仔细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