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空间的存在,像一颗定心丸,让林阳接下来的工作状态格外沉稳。
每天下班回家,他都会在夜深人静时进入空间查看——虽然外界只过去几小时,空间里却已过了好几天。那包白菜种子播下后,第二天再进去时,地里已是一片嫩绿的小苗;第三天,菜叶舒展;等到了第四天晚上,林阳进去一看,好家伙,一垄垄白菜长得水灵灵、绿油油的,棵棵都有脸盆大,叶片肥厚,看着就喜人。
“这生长速度,堪比加了金坷垃。”林阳蹲在地头,摸着白菜叶子感慨,“1:30的时间流速,加上这肥沃度max的土地,简直就是农业外挂。”
不过他没急着收割——家里突然冒出这么多白菜,解释起来太麻烦。他打算等发工资后,找个由头“买”点菜种子回来,再光明正大地让白菜“长出来”。
眼下更重要的,是继续在轧钢厂站稳脚跟,以及……揪出那些可能存在的猫腻。
周五早晨,林阳走进办公室时,发现气氛有些微妙。
王大海破天荒地比他到得早,正拿着块抹布擦桌子——擦的是他自己的桌子,但动作明显心不在焉,眼睛不时瞟向林阳的座位。
林阳的桌上,那三张手工绘制的表格整齐地铺开,旁边还摞着几本厚厚的笔记本。这是他过去几天的工作成果:62年到64年,所有五金类采购单据的数据汇总和分析。
“王师傅早。”林阳像往常一样打招呼,把帆布包挂在椅背上。
“啊,早,早。”王大海放下抹布,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眼神闪烁,“小林啊,你那表格……画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今天准备核对最后一批数据。”林阳坐下,翻开一本笔记本,“就是有些单价需要跟市场价比对一下,看看有没有异常。”
王大海握缸子的手微微一顿,水面上荡起几圈涟漪。
“市场价?”他干笑两声,“这玩意可不好说,一天一个价,再说了,咱们厂采购量大,价格跟零售价本来就不一样……”
“我明白,王师傅。”林阳抬起头,笑得一脸纯良,“所以我找了些以前的《价格信息简报》,还有厂里存档的采购合同底价。虽然不全,但大概能看出趋势。”
王大海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你……从哪儿找的这些?”
“档案室啊。”林阳眨眨眼,“我跟管档案的刘大爷说了,是杨科长让我整理旧单据,需要参考历史价格数据。刘大爷人挺好,让我进去查了。”
王大海不说话了,低头喝茶,但林阳能感觉到,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背上。
小陈这时也来了,看见林阳桌上那堆东西,好奇地凑过来:“林哥,你这又弄出什么新花样了?”
“就是把数据再细化一下。”林阳把其中一张表格推过去,“你看,这是62年到64年,咱们科采购的各种螺丝的单价变化曲线。”
小陈低头看去,只见方格纸上,几条用不同颜色铅笔绘制的曲线清晰可见。横轴是时间(按季度),纵轴是单价。虽然都是手绘,但坐标刻度精准,线条平滑,旁边还有图例说明。
“红线是‘红星五金店’的供应价,蓝线是‘国营第五五金商店’的,绿线是‘前进五金社’的……”小陈顺着图例看下去,眼睛渐渐瞪大,“这……红星的价格,怎么一直比另外两家高一点?”
“不是一点。”林阳用铅笔尖指着几个关键数据点,“你看这里,63年第二季度,同规格的M10×50镀锌螺栓,国营五店报价0.14元,前进五金社0.138元,红星五金店是0.147元,高出5%左右。”
他又指向另一个点:“再看这里,63年第四季度,M8平垫圈,国营五店0.021元,前进0.02元,红星0.022元,还是高5%上下。”
“而且不是偶尔高,是持续、稳定地高。”林阳翻到另一页表格,“我这三天把所有螺丝类采购单据都核对了一遍,红星供货的占比超过四成,但均价始终比另外两家高4.5%到5.5%之间。三年累计下来……”
他拿出一个旧的算盘——这是从档案室借来的——噼里啪啦打了一阵,然后在小陈震惊的目光中,报出一个数字:“光是螺丝这一项,三年多付出的差价,大概在两百七十元左右。”
“两、两百七?!”小陈倒吸一口凉气。这年头,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两百七相当于大半年的收入!
“还不止。”林阳又翻到另一页,“垫圈、螺母、扳手、钳子……凡是红星五金店供应的,普遍存在3%到8%的价格上浮。我粗略估算了一下,三年下来,总差价可能超过……这个数。”
他在纸上写了个数字,推给小陈看。
小陈盯着那个数字,手有点抖:“八、八百多?这……这够买多少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