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自己的事就行。”林阳没多解释，打开文件夹看了起来。
里面确实有不少有用的资料。过去的《价格信息简报》虽然信息不全，但能看出市场均价的大致趋势；采购合同的底价复印件，更是直接反映了厂里与各供应商谈判的实际结果。
林阳越看越觉得，自己之前的估算还是保守了。
红星五金店的价格，在某些时间段、某些品类上，溢价甚至超过8%。而且从合同底价看，有些采购明显是“一单一价”，没有统一标准。
“这水真够深的……”林阳在心里嘀咕，手上却没停，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关键信息。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整理资料中过去了。
下班铃响时，林阳已经把报告的大纲和核心数据梳理得差不多了。他把所有材料锁进抽屉，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林哥，一起走？”小陈问。
“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林阳说。
小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先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阳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了灵植空间。
一天没进来，空间里又有了变化。昨天种下的第二批白菜已经长到半大，绿油油一片。第一批收割后留下的空地，被他补种上了萝卜种子，这会儿已经冒出了嫩绿的小芽。
“长得真快……”林阳看着那些茁壮成长的蔬菜，心情好了不少。
不管外面的世界有多少勾心斗角，至少这里是一片净土，一片完全由他掌控的天地。
他从地里拔了棵半大的白菜，带出空间。准备今晚让母亲炒了吃，改善下伙食。
退出空间后，林阳才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走出办公楼时，夕阳已经西斜，把整个厂区染成一片金黄。
路上碰到几个钳工车间的工人，看见他都笑着打招呼：
“哟，小林，下班了？”
“听说了啊，你今天在会上把老王给问住了？”
“干得漂亮！早就看红星那价不对劲了！”
林阳笑着应和了几句，心里却明白，这事已经传开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尤其是在轧钢厂这种几千人的大厂里，一点风吹草动，半天就能传遍整个车间。
回到99号院时，天已经擦黑了。
院里的邻居们正在公共水池边洗菜、淘米，看见林阳回来，都热情地打招呼：
“阳子回来了！”
“听说你今天在厂里立功了？”
“这孩子真有出息！”
林阳一一回应，心里暖暖的。99号院的邻里情，是他在这个时代最大的慰藉。
母亲张梅正在厨房忙活，看见他回来，脸上露出笑容：“回来啦？饭马上就好，今天买了点肉，给你补补。”
“妈，我这还有点白菜，新鲜着呢。”林阳从包里掏出那棵白菜——其实是从空间带出来的。
张梅接过一看，眼睛亮了：“哟，这白菜真好！哪儿买的？”
“帮食堂联系的试验菜，内部价，便宜。”林阳把早就想好的说辞搬出来，“以后还能有。”
“那可太好了！”张梅高兴地接过白菜，“这菜看着就水灵，比菜站卖的好多了。”
她麻利地开始择菜洗菜，动作很快。林阳想帮忙，被她拦住了：“你上班累，歇着去，这儿不用你。”
林阳没坚持，回到自己房间。他把书包放下，坐在床边，摸着口袋里那支英雄钢笔，心里默默盘算着。
今天这一仗，算是打响了第一枪。
王大海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估计现在正在家里或者外面，找关系、想办法，试图把这事压下去。
杨卫国和赵建国的态度，总体是偏向他的。但作为领导，他们要考虑平衡，不会轻易表态。
厂里的工人们，尤其是对红星五金店高价有意见的那些，应该是支持他的。但这股力量太分散，形成不了实质性的压力。
“看来，还得再加把火。”林阳想。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出纸笔，开始写那篇报告。不是简单的数据罗列，而是一份完整的分析报告，有理有据，逻辑清晰。
标题：《关于红星轧钢厂五金类采购成本控制的初步分析与建议》
第一部分：背景与目的。
第二部分：数据来源与方法。
第三部分：主要发现——包括红星五金店持续溢价5%以上、溢价与实际效益不匹配、潜在额外成本累计超过八百元等。
第四部分：问题分析——采购管理粗放、缺乏供应商评估机制、缺乏价格监控体系。
第五部分：改进建议——建立供应商档案和评估制度、定期进行市场价格调研、引入竞争性采购机制、加强采购流程规范化。
第六部分：结论。
他写得很认真，每一个数据都反复核对，每一句分析都力求客观。不知不觉，天已经完全黑了，母亲喊吃饭的声音从外屋传来。
“阳子，吃饭了！”
“来了！”
林阳放下笔，看着写满三页纸的报告草稿，长长舒了口气。
第一版草稿有了。明天再润色一下，补充些细节，就能交上去了。
他走出房间，来到外屋。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红烧肉、炒白菜、拌黄瓜，还有一盆鸡蛋汤。虽然简单，但很丰盛。
母亲张梅已经盛好了饭，妹妹林婉儿也回来了，正趴在桌边写作业。
“快吃，趁热。”张梅给林阳夹了块红烧肉，“今天在厂里累着了吧？”
“还好。”林阳坐下，扒了口饭。
“我听说……”张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压低声音问，“你跟王师傅……闹矛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