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林阳还没睁眼，就听见母亲张梅在厨房里哼着小调。锅碗瓢盆的叮当声，混杂着白菜下锅的“滋啦”声，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菜香味。
“妈，您起这么早？”林阳揉着眼睛走出房间。
厨房里，张梅系着围裙，正麻利地翻炒着锅里的白菜。那白菜水灵灵的，一看就是空间出品，叶片嫩绿，菜帮雪白，在热油里一滚，颜色更加鲜亮。
“阳子醒啦？快洗漱，饭马上好。”张梅头也不回，手里的锅铲翻得飞快，“这白菜真是太好了，我活了四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好的白菜。炒出来一点不蔫，脆生生的，还甜！”
林阳笑着去洗漱。冰凉的自来水拍在脸上，整个人都精神了。他一边刷牙一边琢磨：今天得再去趟种子站，买点别的种子。光种白菜萝卜，品种太单一了。
早饭桌上，白菜炒得恰到好处，还加了几片昨天剩下的肉。简单的窝头就着菜，林阳吃得格外香。母亲的手艺本来就不错，加上空间白菜的品质加成，这顿饭简直能媲美后世的高级餐厅——如果不看主食和用餐环境的话。
“阳子，这白菜还有多少？”张梅一边吃一边问，“我寻思着，给院里邻居也分点。这么好的菜，独食不香。”
“还有十几棵呢。”林阳说，“我上午拿回来，您看着分。”
“行！”张梅高兴了，“咱们院邻里关系好，有啥好东西都互相惦记着。你是不知道，前两年困难的时候，对门刘婶家揭不开锅，咱们家匀过去两斤棒子面，人家记到现在。上回你爸的事，院里人没少帮忙。”
林阳点点头。穿越过来这一个月，他确实感受到了这个院子的温暖。邻居们见面都打招呼，谁家有事都搭把手，不像一墙之隔的95号院，整天鸡飞狗跳的。
吃完饭，林阳收拾东西准备去上班。临出门前，他借口去趟厕所，其实是躲进空间，又“变”出十几棵白菜来，整齐地码在屋角。
“妈，白菜我放这儿了，您看着分。”他朝厨房喊了一声。
“哎，知道了，路上小心点！”
走出家门，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刘婶正在水池边洗衣服，看见林阳出来，笑着打招呼：“阳子，上班去啊？”
“哎，刘婶早。”林阳应道。
“你妈昨天送过来的白菜饺子，真好吃！”刘婶擦擦手，“那白菜哪儿买的？我赶明儿也去买点。”
“帮厂里食堂买的试验菜，内部价。”林阳把说辞又搬出来，“您要是想要，我回头帮您带点。”
“那敢情好！”刘婶眼睛亮了，“多少钱一斤？贵不贵？”
“不贵，跟菜站一个价，但品质好。”
“哎哟，那谢谢你了阳子！”刘婶笑得合不拢嘴，“真是好孩子，有出息了还惦记着我们。”
林阳笑着摆摆手，走出院子。一路上碰到几个邻居，都对他笑脸相迎。看来母亲已经开始“分菜”了，效果立竿见影。
到了轧钢厂，采购科办公室里气氛依旧微妙。王大海的座位还空着，据小陈说，他请了三天假。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躲风头，等调查小组的初步结论出来，他才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赵建国把林阳叫到一边，递给他一份刚整理出来的材料：“这是红星五金店过去三年的采购汇总，我按季度做了分类。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林阳接过厚厚一摞纸，回到自己座位仔细看起来。赵建国做事很细致，每一笔采购都标明了时间、品名、数量、单价、总金额，还有经手人签名。
看着看着，林阳的眉头皱了起来。
问题比他想象得还要多。
光是价格异常的单据，就有二十多张。有些是同一天采购的同规格螺丝，从红星买的比从国营五店买的贵了8%；有些是紧急采购，价格高得离谱，但备注里只写了“急用”，没有更详细的说明。
更可疑的是签名。有些单据上的“王大海”签名，笔迹明显生硬，像是模仿的。林阳虽然不是笔迹鉴定专家，但前世在实验室看多了各种签名，基本的辨别能力还是有的。
他把这些可疑点一一标记出来，准备下午跟赵建国汇报。
中午吃饭时，食堂里人声鼎沸。林阳打了份最简单的白菜炖粉条——没错，食堂也开始用他“提供”的白菜了。昨天他跟食堂管采购的老李谈妥，每周供应五十斤“试验菜”，价格比市场价低一成，但品质更好。
老李一开始将信将疑，等看到白菜品质，眼睛都直了，当场拍板：“小林，这菜好！以后每周你都给我送，有多少要多少！”
林阳算过账，五十斤白菜，按一分五一斤算，是七毛五分钱。一周七毛五，一个月三块钱。看起来不多，但这是稳定的现金流入，而且不引人注目——毕竟“帮食堂联系试验菜”这个理由很正当。
他正吃着饭，旁边桌的几个工人议论开了：
“今儿这白菜不错啊，甜！”
“听说也是小林弄来的？”
“可不嘛，采购科那新来的，有本事！”
“我听说他把老王给举报了？”
“嘘，小点声……”
林阳低头吃饭，假装没听见。舆论的力量已经开始发酵了，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下午回到办公室，赵建国不在。林阳把标记好的材料整理好，锁进抽屉。然后开始梳理采购流程——这是杨科长交代的新任务。
他拿出新的方格纸和铅笔，开始画流程图。采购申请、审批、寻源、比价、合同、下单、验收、付款……每一个环节，都需要规范，都需要记录，都需要监督。
这工作很枯燥，但林阳做得很投入。前世他在跨国公司做的流程优化项目，比这复杂十倍。现在只是把那些现代管理理念，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呈现出来。
画到一半，小陈凑过来看，眼睛瞪得溜圆：“林哥，你这画的……是啥？”
“采购流程。”林阳指着图解释，“你看，从车间提出采购需求开始，到东西进仓库付款结束，中间有八个环节。每个环节谁负责，需要什么手续，都要明确规定。这样出了问题，才知道是哪个环节的责任。”
“我的天……”小陈咂舌，“这也太复杂了吧？咱们以前就是写个单子，领导批了，就去买。哪来这么多弯弯绕？”
“就是因为简单，才容易出问题。”林阳说，“没有规范，没有监督，全凭个人自觉。时间长了，不出问题才怪。”
小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林阳的眼神更佩服了。
下班时，林阳把画了一半的流程图收好。明天再完善一下，就可以给杨科长看了。这东西虽然超前，但有理有据，应该能获得认可。
走出办公楼，夕阳正好。林阳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一天的收获不小。
回到99号院时，他被院里的景象吓了一跳。
院子里聚了好几个人，正围着一堆白菜说说笑笑。母亲张梅站在中间，手里拿着棵白菜，正跟对门刘婶比划着：“……你看这菜帮，多白！这叶子，多嫩！炒出来一点不蔫，还甜！”
“可不是嘛！”刘婶接过白菜，爱不释手，“我中午就用这白菜炖了粉条，我孙子吃了两大碗，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白菜！”
“张姐，这白菜还有吗？我也想要点。”旁边李奶奶拄着拐杖，眼巴巴地看着。
“有有有，阳子弄来不少呢。”张梅从地上拿起两棵白菜，塞给李奶奶，“您拿回去尝尝，好吃下次再让阳子带。”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李奶奶嘴上推辞，手已经接过去了，“阳子真是好孩子，有出息了还惦记着我们这些老骨头。”
林阳站在院门口，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暖洋洋的。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邻里和睦，互相帮衬。
“阳子回来啦！”刘婶眼尖，看见了他。
“刘婶，李奶奶，都在呢。”林阳笑着走进去。
“阳子，你这白菜太好了！”刘婶拉住他，“在哪儿买的？我赶明儿也去买点。”
“帮厂里食堂买的试验菜，内部价。”林阳把说辞又说了一遍，“您要是想要，我下周帮您带。”
“那敢情好！”刘婶高兴了，“多少钱一斤？我先给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