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99号院里，林阳房间的门被敲得“砰砰”响。
“小林！小林！快起来！”
林阳从床上爬起来，睡眼惺忪地打开门，看见赵建国站在门外，一脸焦急。
“赵副科长？您怎么来了？”他揉着眼睛问。
“赶紧穿衣服！”赵建国压低声音，但掩不住兴奋，“李副厂长来了，带着后勤主任，现在在仓库那边等着验货呢！”
“什么？”林阳瞬间清醒了，“这么早？”
“能不等急吗？”赵建国说，“五百多斤猪肉，搁谁不着急？快点儿，我骑车带你过去。”
林阳匆匆穿上衣服，跟母亲打了个招呼，就跟着赵建国出了门。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两人的自行车轮子在寂静中发出“吱呀”的声音。
“李副厂长怎么知道的？”林阳在车上问。
“我早上五点要值班，先去仓库看了一眼，正好碰到后勤主任。”赵建国说，“他听说猪肉到了，直接去找了李副厂长。李副厂长一听，连早饭都没吃就来了。”
好家伙，这效率。林阳心里嘀咕，看来领导对猪肉是真上心。
到了仓库附近，远远就看见几束手电筒的光在晃动。走近一看，仓库门口站着三四个人，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中山装，披着件军大衣，正在抽烟。
“李厂长，这就是小林。”赵建国停好车，介绍道。
李副厂长上下打量了林阳几眼，点点头：“小伙子挺精神。肉在哪儿？”
“在仓库里。”林阳说着，上前推开门。
手电筒的光齐刷刷照进去，白花花的猪肉在光束中格外显眼。李副厂长眼睛一亮，快步走进去，蹲下身，仔细查看。
“这么多？”他伸手按了按一块五花肉，又凑近闻了闻，“新鲜，没异味。这肉质……可以啊。”
后勤主任也蹲下来，掏出手电筒，一块一块地照，边照边说：“肥瘦相间，皮薄肉厚。李厂长，这肉比供应站的还好。”
“那是当然。”林阳在一旁说，“我亲戚特意挑的，都是最好的。”
李副厂长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看向林阳：“小林，你这亲戚……是哪个公社的？”
“红旗公社的，叫陈富贵。”林阳把老陈头的大名报出来。
“陈富贵……”李副厂长想了想，“我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那个养了七八头猪，年年得奖的老陈头？”
“对，就是他！”林阳心里一喜，看来老陈头名声在外。
“老陈头我认识。”李副厂长笑了，“前年区里开农业表彰会，我还给他颁过奖呢。他家的猪养得确实好。”
“那太好了。”林阳趁热打铁，“李厂长，您看这肉……”
“全收！”李副厂长一挥手，“这么好的肉，不要是傻子。老刘，”他看向后勤主任，“你马上安排人，把肉运到食堂冷库。今天中午就做，红烧肉，猪肉炖粉条，让工人们好好吃一顿！”
“是，厂长！”后勤主任应道，立刻出去安排人手了。
仓库里只剩下李副厂长、赵建国和林阳三个人。李副厂长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看向林阳：“小林，你这次立大功了。三千多工人，等了这么多天，总算有肉吃了。”
“应该的，应该的。”林阳谦虚道。
“什么应该的，这就是功劳！”李副厂长拍拍他肩膀，“不过小林，我有个问题。你亲戚家……每个月能供应多少？”
“现在每个月能供应两头猪，大概四百斤肉。”林阳说，“以后规模扩大了，还能增加。”
“两头……少了点。”李副厂长皱眉，“咱们厂三千多人，一个月最少也得一千五百斤肉。两头猪，不够塞牙缝的。”
“这个……”林阳想了想，“我亲戚说，可以先保证供应，等规模上来了再增加。现在刚开始，稳扎稳打。”
“嗯，有道理。”李副厂长点头，“那你跟他说，好好养，需要什么支持，厂里可以帮忙。饲料、技术，都可以谈。”
“谢谢厂长！”林阳心里乐开了花。有厂里支持，以后扩大规模就更方便了。
“不过小林，”李副厂长话锋一转，“你这猪肉的价格……比市场价低半成？”
“对，我亲戚说了，厂里工人不容易，能帮就帮。”林阳把说辞又搬出来。
“你亲戚是实在人。”李副厂长笑了，“但咱们也不能让人吃亏。这样，就按市场价来，该多少是多少。厂里不差这点钱，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那……谢谢厂长。”林阳这回是真感动了。这年头，能主动提价领导不多见。
“行了，这儿没你事了，回去休息吧。”李副厂长挥挥手，“今天给你放半天假，下午再来上班。”
“不用不用，我正常上班就行。”林阳说。
“让你休息就休息。”李副厂长不容置疑，“昨晚忙到那么晚，今天又起这么早，铁打的也受不了。回去补个觉，下午再来。”
“那……谢谢厂长。”林阳不再推辞。
走出仓库，天已经蒙蒙亮了。后勤的人已经来了，正忙着把猪肉往车上搬。白花花的猪肉在晨光中格外显眼，路过的人都要多看两眼。
“哟，这么多肉！”
“听说都是小林弄来的？”
“可不是嘛，这小子有本事！”
“这下食堂可解渴了！”
林阳没去凑热闹，推着自行车往回走。赵建国跟上来，低声说：“小林，李厂长对你印象不错。好好干，有前途。”
“谢谢赵副科长。”林阳说。
“谢我干什么，是你自己争气。”赵建国笑道，“不过小林，有句话我得提醒你。风头出了，但也别太出风头。王大海那边，你得注意点。”
“我明白。”林阳点头。王大海的嫉妒，他早就感觉到了。
回到家，母亲张梅已经起来了，正在做早饭。看见林阳回来，问：“事办完了？”
“办完了。”林阳说，“厂长很满意，肉全收了，今天中午食堂就有肉吃了。”
“那就好。”张梅松了口气，“快去洗把脸，吃饭。”
早饭是白菜馅包子——用的还是空间白菜，鲜甜可口。林阳吃了三个，又喝了碗粥，这才觉得缓过劲来。
“妈，厂长给我放了半天假，让我补觉。”他说。
“那快去睡吧。”张梅说，“一晚上没睡好，眼圈都黑了。”
林阳回到房间，关上门，却没马上睡觉。他意识沉入空间，想看看鸡鸭长得怎么样了。
空间里，二十只鸡鸭已经长大了不少。小鸡长成了半大鸡，小鸭也长成了半大鸭，在圈里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菜地里，白菜、萝卜、小葱长势正好，西红柿开了花，黄瓜也爬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