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咱们学校有天文社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钟小艾被她问得一懵，皱着眉想了想。
“天文社？好像……没印象啊。汉大还有这种社团？”
她平时关注的不是学习就是圈子里那些事，对这种“冷门”社团确实没留意。
旁边的侯亮平耳朵尖，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略显张扬的笑容。
“天文社？韩冉你问这个干嘛？”
没等韩冉回答，他眼珠一转，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的口气说。
“哎，你们不知道？汉大私下有个笑话，说的就是这什么天文社。听说是前两年有个书呆子，不务正业，硬是申请办了个社团，结果没几个人参加。
后来不知怎么搞的，跑到校外，打着咱汉大的名义，弄了个什么‘天文科普兴趣班’，专门哄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学生看星星，据说收费还挺贵！
嘿，这不就是变相补课嘛，钻空子赚钱。韩冉，谁跟你提天文社的？你可别被骗了，说不定人家是看你学习……嗯，想挣你看星星的钱呢。”
他话里话外，直接把天文社和“骗钱”“不务正业”划了等号，还暗戳戳地暗示韩冉学习不好容易上当。
钟小艾脸色微微一变，她知道侯亮平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生怕他这夹枪带棒的话得罪了韩冉。
她赶紧拽了一下侯亮平的胳膊，低声道。
“亮平！你胡说什么呢！”
然后转向韩冉，语气放缓。
“小冉，你别听他瞎说。你想去天文社看看？我陪你去吧，正好我也好奇。”
她紧张地看着韩冉，却发现韩冉脸上并没有被冒犯的恼怒，依旧挂着那副有点呆、有点茫然的表情，好像根本没把侯亮平那些刻薄话往心里去，只是单纯在思考“天文社”这个存在。
钟小艾暗自松了口气。
她这个室友，心思单纯得有时候让她都着急，幸亏没听出侯亮平话里的刺。侯亮平这人，能力是有，就是这张嘴和有时候过于急切表现自己的心思，实在让人头疼。
韩冉却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钟小艾的好意。
“不用啦小艾，你们不是约好要去图书馆查资料吗？我自己去社团楼那边找找看就行，反正也不远。”
她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坚持。
钟小艾还想说什么，韩冉已经摆摆手，抱着书独自朝社团楼的方向走了。
看着韩冉离开的背影，钟小艾无奈地瞪了侯亮平一眼。
“你呀，说话注意点场合！韩冉她……心思简单，但也不是听不出好赖话。”
侯亮平讪讪地笑了笑，没接话，目光却追着韩冉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他刚才那番话，半是道听途说的调侃。
半是下意识的贬低——任何可能引起钟小艾额外注意的男生，尤其是这种平时不声不响却突然冒头的，都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威胁。
走在去社团楼的路上，韩冉脸上的那种单纯和茫然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思索。
钟小艾被侯亮平的花言巧语迷了心，她是看得出来的。侯亮平这人，表面光鲜，学生会干部，成绩好，能说会道，可接触久了。
总觉得他那份“优秀”底下，藏着点别的东西，过于功利，过于急切。而且他家境似乎也普通，却总想挤进更高的圈子。
刚才他那番关于天文社和孙连成的话，更是让韩冉心里有点不舒服。暗暗鄙视别人赚钱的手段？可孙连成长得比侯亮平沉稳多了，至少眼神里没有侯亮平那种时刻在计算、在表现的闪烁。
论赚钱，人家也是凭自己本事，没偷没抢，听说教那些小孩子还挺受欢迎。侯亮平自己还不是到处钻营，找机会？
况且，他说的那些，什么“骗钱”“看星星的钱”，也只是道听途说，当个八卦来讲，显得既刻薄又轻浮。
韩冉想起孙连成。
这个人，确实低调得过分。同班快两年，除了上课，几乎见不到他。可每次奖学金名单都有他，成绩稳定在前列。
这么一个人，竟然不声不响搞了个能赚钱的“社团创业”？这份沉稳和行动力，可不是侯亮平那种四处张扬、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厉害的大二学生能比的。
她对孙连成，生出了几分真实的好奇。
孙连成坐在天文社那张旧书桌前，手里的笔在报表的数字间移动，心思却飘开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