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女孩子总有些开销,那点定额根本不够看。要不是偶尔能从大哥、二哥他们自己也不多的工资里“抠”出一点来接济她,她每个月都得紧巴巴的。
汉东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消费起来可真不含糊。在帝京,实在不够了还能溜回家混几顿好的,在汉东,人生地不熟,没这条件。钟小艾倒是好几次热情邀请她去陈海家吃饭,说陈叔叔做的饭好吃,让她别客气。
她都谢绝了。一方面是不想去陌生人家里蹭饭,尤其陈岩石还是汉东省检察院的一把手,身份敏感;另一方面,她更怕自己在汉东“混吃混喝”的名声传回去。
让家里人在某些事情上无形中欠了人情,甚至“开了绿灯”。要是被家里那个极其好强、把风骨和规矩看得比天大的老爷子知道了,别说拐杖,估计能直接请出家法来。
她甚至动过念头,是不是干脆转学回帝京算了。
当初填志愿填到汉东,想的是天高皇帝远,自由自在。结果真应了爷爷当年训她大哥时说的那句话。
“人在外地不如狗!”
现在别说自由自在了,连每月想吃三顿红烧排骨都得精打细算,日子过得真是一言难尽。只能盼着大哥二哥这个月工资早点发,她也好“松快”一点。
就在韩冉站在天文社门口,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排骨、生活费、爷爷的拐杖时,面前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孙连成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是要出去的样子。一开门,正好看见韩冉杵在门口,微微仰着脸,眼神放空,一副神游天外、茫然困惑的表情,跟那天在课堂上被高教授点名回答不出问题时一模一样。
孙连成心里有点好笑,这姑娘怎么总在这种时候走神。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语气平和地问。
“韩冉同学?你怎么在这儿?到了门口怎么不进来?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啊!”
韩冉被这突然的声音和出现的人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看到孙连成近在咫尺的脸,耳根一下子有点发热。
她心里暗恼,怎么又在人家社团门口走神了!还被他撞个正着!她赶紧瞥了一眼孙连成的表情,见他只是平常的询问,带着点疑惑,似乎没看到自己刚才那副傻样子,心里才稍微定了定。
她也不是扭捏的性子,既然被发现了,干脆就直说了。
她清了清嗓子,指了指门牌。
“我……我就是好奇,过来看看。听同学说,在你们这儿做兼职挺挣钱的,还挣得不少。”
她抬眼看向孙连成,目光里带着坦率的好奇和一丝试探。
“所以过来瞅瞅,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
这话一说出来,孙连成是真的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韩冉来的各种可能——学习请教,对天文好奇,甚至是因为钟小艾或者侯亮平说了什么而来探探虚实。但他唯独没想过,韩冉会这么直接、这么坦率地说出“想找兼职挣钱”这个理由。
他盯着韩冉,脸上毫不掩饰地浮现出疑惑。以他观察和分析得出的结论,韩冉的身份背景绝对不简单,这样的人,怎么会缺钱?
怎么会需要跑到一个学生社团来找兼职?这和他之前所有的判断和铺垫,似乎出现了偏差。
韩冉被孙连成那毫不掩饰的疑惑眼神看得有点上火,那股子从小被惯出来的、平时藏得很好的一点小脾气有点冒头了。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上了点抱怨。
“怎么,我看着不像缺钱的?实话跟你说吧,我每月生活费就那么点,不到一百块。要不是我大哥二哥他们时不时接济我一下,我早饿死在汉东这地儿了!你以为我愿意总穿那几件衣服啊?”
她说完,还下意识低头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洗得有点发白的蓝色连衣裙裙摆。
孙连成这回是真愣住了。不到一百块?他快速在心里算了一下,对于普通学生来说,这其实不算特别少,精打细算也够用。
但放在韩冉身上……他之前确实注意到她换衣服的频率不高,款式也简单,还以为是这位大小姐低调,或者家教严,不喜欢打扮。敢情真相这么朴实无华——是没钱闹的。
“一百块……其实很多了。”
孙连成下意识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