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想着,这刘建军跟了苏振邦这么多年,还是个派出所所长,一直不被真正待见,看来不是没原因的,脑子转得是慢了点。
坐在另一侧,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钱守业,是镇党委副书记,分管经济和安全生产。
他五十出头的年纪,脸上皱纹很深,此刻看着满屋子的烟雾,再看看神色各异的几个人,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龙泉镇为啥总发展不起来,经济年年垫底?
瞧瞧这镇里的头头们,拢共就五个人,硬是能分出好几股心思,劲儿使不到一处去。现在上头特意从汉东政法大学调了个副镇长下来。
明显是想加强班子力量,甚至可能有点“掺沙子”的意思。就是不知道这新来的年轻人,能不能搅得动眼下这摊子浑水。
他也琢磨不透苏振邦为啥非要明里暗里跟柳春华较劲。柳春华一个女人,能从县里调来当书记,肯定有过人之处,或者上面有人。苏振邦自己没坐上书记的位子,恐怕也不是没点原因。
这么个搞法,难怪龙泉镇一直这副样子。
这时候,钱守业清了清嗓子,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长期抽烟的痕迹。
“新同志来了,总要安排具体工作。我现在兼着经济和安全两个摊子,确实有点顾不过来。我的意见是,让新来的同志从我这里挑一个担子起来,具体是经济还是安全,看他的专业和意愿,也听听书记和镇长的意见。”
他这话说得很圆滑,既表明了自己愿意分权,又把决定权往上推了推。
苏振邦一听“挑一个”,心里动了一下。如果新来的选经济,那等于分了钱守业一部分实权,钱守业是副书记,理论上和镇长关系更近?如果选安全,那派出所刘建军那边……他快速盘算着。
柳春华的眉头倒是松了些。钱守业主动提出分权,是好事,至少面上团结。
她没给太多商量的余地,直接拍板。
“我看,就让新同志管安全口子吧。老钱管经济一直搞得不错,镇里情况熟。新同志是政法大学毕业的,专业对口,搞安全、综治、司法调解这些正合适。也省得……”
她瞥了一眼苏振邦和刘建军,后半句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省得你们俩串通一气,在安全维稳这块搞什么小动作。
周惠芳听着,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觉得这出戏越来越好看了。
“对了。”
周惠芳想起什么,好奇地问。
“柳书记,这新来的副镇长,到底是个啥情况?咱们光知道姓孙,具体叫啥?多大年纪?哪儿的人啊?”
她这一问,其他人也竖起了耳朵。是啊,调令上只写了“孙连成同志”,其他信息一概没有。柳春华是书记,消息应该最灵通。
柳春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妙神情。
她消息向来灵通,可这回,关于这个“小孙同志”,她知道得也不比在座各位多多少。
收到县里转来的调令时,她自己都懵了一下。21岁的专职副镇长?副科级?要不是那红头文件盖着省里和学校的大印,她真以为是哪个环节开错了玩笑。
她今年三十五岁,在这个年纪当上镇党委书记,在全县乃至全市的女干部里都算年轻的,为此没少承受质疑和压力。
可跟这个21岁的一比……差了整整十四岁!她一开始心里也直打鼓,这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背景得多硬?
可她动用了自己的关系网,从县里到市里,甚至隐约托人往省里打听了一圈,得到的信息却简单得令人难以置信。
孙连成,汉东政法大学应届本科毕业生,21岁,未婚,三年前在校入党,在校期间表现优异,符合提前毕业条件,个人强烈要求到基层最艰苦的地方锻炼。
就这些。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暗示,没有特别的立功受奖记录,就是一份干净得有些过分的简历。唯一特别的,就是“21岁”和“提前毕业”这两个点。
算着时间,今天下午新副镇长就该来报到了。柳春华觉得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正好借这个机会,也给在座的几位提个醒,别拿老眼光看人。
她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放下杯子,语气平静地开了口。
“新来的副镇长,姓孙,名连成。汉东政法大学刚毕业的应届本科生,今年……21岁。未婚,党龄三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