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工作!”
李雷摇头,脸上的苦涩更深。
“是怕陈有德兄弟养的‘护矿队’!”
“护矿队?”
“对!一个一千五百多人的煤矿,养着两百多号‘护矿队’!”
李雷的声音带着愤懑。
“龙泉镇混得稍微好点的痞子,羊泉县有点名号的流氓,几乎都在矿上挂了个名,领一份钱!这些人,有家伙,下手黑!
去年那么严厉的打击,不知道怎么就避开了他们,相当于让这帮混子脱了网,现在更嚣张了!工人们不怕丢工作,更怕这些人报复!那家消失的人……我怀疑就是……”
后面的话,李雷没说下去,但孙连成已经明白了。
他看着李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沉重和无奈的脸,忽然明白了这位派出所所长内心深处的执念。
他不仅仅是在抱怨,更是在倾吐一种无力感。
作为一名公安,面对明显的罪恶和可能发生的惨剧,却因为种种阻力无法彻查,无法给受害者一个交代,这种良心上的折磨,才是他每次提到陈氏兄弟都咬牙切齿的真正原因。
他查不到那户人家消失的真相,却把这份积怨和了解到的情况,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孙连成。
月光清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孙连成沉默地吸着烟,烟雾在夜色中袅袅上升。陈有德、陈有才兄弟,垄断煤矿,豢养打手,欺压工人,甚至可能涉及更严重的罪行。
他们的姐夫虽然暂时失势,但余威犹在,关系网可能还在。而镇上,从柳春华到李雷,都知道这是个毒瘤,却因为力量不足、证据难寻、阻力太大而束手无策。
派出所只有六个人,就算加上镇里其他干部,正面冲突也毫无胜算。从县里借调力量?且不说能不能保密,光是流程和可能存在的内部阻力,就足以让任何行动胎死腹中。
但孙连成知道,这个毒瘤必须清除。不仅仅是为了龙泉镇的发展,为了那些被欺压的工人,也为了他自己。
他是分管安全和应急的副镇长,辖区内有这样的黑恶势力存在,就像坐在火山口上,随时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于公于私,这件事都不能放任。
那被记了大过的“姐夫”到底是谁?在县里还有多少残余的影响力?陈氏兄弟的“护矿队”到底有多大规模和战斗力?那户消失的工人家庭,到底遭遇了什么?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刺,扎在孙连成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