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李雷今晚说的这些话，既是倾诉，也是一种隐晦的求助和试探。看他这个新来的、背景神秘的年轻副镇长，有没有这个胆量和能力，来碰一碰这块谁都知道烫手、却谁也不敢轻易去碰的硬骨头。
孙连成掐灭烟头，抬头望向夜空。星辰稀疏，远不如帝京或者汉东省城那般明亮。但在这片被贫穷和黑暗笼罩的土地上，总需要有人，试着去点燃一点光，哪怕最初只是微弱的火星。
“李所长。”
孙连成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同于他年龄的沉稳力量。
“今天这些话，我记下了。天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李雷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把烟头踩灭。
“孙镇长也早点休息。”
两人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第二天一早，孙连成在镇政府院子里，看到柳春华和苏振邦正准备出发，旁边停着那辆突突作响、冒着黑烟的三蹦子，负责开车的小赵已经坐在了驾驶位上。
“柳书记，苏镇长，这是要出去？”
孙连成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柳春华正低头整理手里的文件袋，闻言抬头，看到是孙连成，点了点头。
“嗯，去南边的几个村看看春耕准备情况，顺便再了解一下……一些别的事情。”
她话里有所保留。
苏振邦则扯出一个笑容。
“孙镇长，早啊。我们这破车，可比不上你的吉普。”
孙连成像是没听出苏振邦话里的那点酸味，很自然地提议。
“柳书记，苏镇长，要不……坐我的车去吧？三蹦子坐着颠簸，路上也慢。我的车宽敞些，跑起来也快，能省不少时间。”
柳春华听了，脸上掠过一丝犹豫。
她看了一眼那辆三蹦子，又看了看孙连成那辆虽然沾了灰但依然显眼的军绿色吉普，心里快速盘算着。坐孙连成的车，自然更舒服更高效，但这也意味着……有些话，可能就得在车上说了。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这么快就把一些事情摊开在孙连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