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振邦却眼珠一转,抢先开口道。
“这……不好吧?孙镇长,那是你的私车,我们这算是公干,哪能老是‘私器公用’?”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客气,实则藏着官场门道——强调“私器”,暗示这是你孙连成的个人资源,用了,就得记着这份人情,或者,在别的地方就得有所表示。
柳春华听了苏振邦的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苏镇长说的也是。连成啊,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车……”
她这话是顺着苏振邦说的,但更深层的意图,是变相提醒孙连成。
你想参与到核心事务里来,可以,但得付出点“代价”,或者至少表明你的态度和立场,不能光享受便利。
旁边的小赵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领导们太客气了,有舒服的车不坐,非要挤这破三蹦子。
孙连成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依旧挂着诚恳的笑。
“柳书记,苏镇长,你们太见外了。车就是个工具,能提高工作效率就是好事。小赵也辛苦,今天正好让他休息一下,万一院里有什么事,他也好随时照应。我来开车,路我也熟悉一些。”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抬高了“工作效率”这个正当理由,又体贴了下属小赵,还隐含了自己对路况的熟悉,最后主动承担司机角色,放低了姿态。
柳春华看了看苏振邦,又看了看一脸坦然甚至有点“憨厚”的孙连成,终于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连成了。小赵,你今天就在院里值班吧。”
小赵如释重负,赶紧点头。
“好的柳书记!”
苏振邦见柳春华答应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又客气了两句,三人便上了孙连成的吉普车。
车子驶出镇政府大院,上了坑洼不平的镇道。孙连成开得很稳,目光平视前方。车厢里的气氛一开始有些沉默,只有引擎的嗡嗡声。
苏振邦坐在副驾驶,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感慨”。
“唉,还是这车好啊。坐着舒服,跑得快。想想我苏振邦在龙泉镇干了半辈子,到头来,出个门还得让咱们年轻的孙镇长开车,实在是……惭愧啊。”
他这话听起来是自嘲,实则是在给孙连成戴高帽的同时,也点出自己的“资历”和眼下的“窘境”——镇里穷,连辆像样的公务车都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