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卷宗铺开的动静，活像是在我耳边炸了个特大号的高音炮。
我还没来得及揉揉被震得嗡嗡响的耳膜，漫天青紫色的雷火就卷着个铁塔似的黑影砸到了祭坛中央。
来人一身玄色重甲，胡须钢针似的炸开，手里那枚青铜卷轴透着股陈年老青铜的铁锈味儿。
我眼皮一跳，这就是传说中的地府头号猎头、十殿特聘监察使——钟馗？
“陆司正，屁股还没坐热，这官威倒是先抖起来了。”钟馗嗓门大得能直接把我送走，他冷飕飕的目光在我身上刮了一圈，最后落在谢极寒那张惨白的脸上，“秦广王厚道，本使可不吃阳间忽悠那一套。想转正？行。转正考核即刻开始——一日之内，百魂投胎。要求只有两个：零错配，零逃逸。”
他随手一挥，那青铜卷轴“哗啦”一声悬浮在半空，上面密密麻麻浮现出一百个半透明的魂球。
“若敢用你那劳什子‘系统’作弊……”钟馗冷哼一声，掌心的斩鬼剑溢出一丝戾气，“地府不养神棍，只留办事的人。陆司正，请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在脑海里狂戳那个发光的蓝色界面。
【警告！检测到神级考官威压，‘路径模拟’功能进入离线状态！】
【解锁条件：需接触谢极寒神力残迹方可重新激活。】
我斜眼看了看旁边连站都费劲、正扶着腰吐血的谢极寒，心里默默问候了系统全家。
这哪是考核，这分明是给刚入职的新人发了个必死的KPI。
没导航，没模拟，让我对着一百个背景复杂的灵魂搞纯人工核算？
我手心全是冷汗，黏糊糊的。
但大厂主任的本能让我迅速冷静下来，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那股死人味的冷气像冰渣一样扎进肺里。
“老白，去拿投胎名册！阿夯，把回音镜转过来，我要看他们的情绪曲线！”我反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嗓音由于过度紧绷显得有些尖利。
既然导航废了，那我就搞AB测试。
我盯着那一串魂球，视野里虽然没了路线图，但职业敏锐度还在。
我迅速根据他们灵魂波动的频率进行分类：那个抖得像筛糠的，焦虑型，这种人适合丢进匠人世家，那里的安稳环境能对冲他的不安；那个魂体发红、随时想自爆的，愤怒型，直接送去武将血脉或者屠户家，那一身的暴脾气得有地方撒；至于那个哭得满地打滚的，哀伤型，唯有慈母之家能治。
“陆大人，我来助你。”崔嵬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那张鬼气森森的脸上竟然挤出了几分讨好的笑。
他弯着腰，看似勤快地把三颗灰扑扑的魂球丢进了等待队列。
我余光扫过他，那厮眼底飞快闪过的一抹阴毒，像极了我在阳间见过的、想给同期使绊子的竞争对手。
没等我细看，一阵凄厉的嘶吼猛然掀翻了祭坛顶部的瓦片！
“还我命来——！”
一道浓黑如墨的怨气轰然撞开人群，是赤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