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一众浑身冒着黑烟的怨灵,像一道黑色的海啸扑向投胎台。
阴风卷起,刚排好序的命格玉简像被捅了窝的雪片一样漫天乱飞。
“混账!敢乱考场!”阿夯举起牛头叉就要冲上去。
“住手!”钟馗横剑一拦,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考核含应急处置。陆轻,你自己摆平,外人不得插手。”
我看着赤魇那张由于执念而变得扭曲、五官模糊的脸,鼻尖嗅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那是他死于灭门惨案时的怨火。
他那利爪离我的喉咙不到三寸,我甚至能感觉到那刺骨的杀意。
我没躲,反而一把抓起手边的留影镜,直接怼到了他那没有瞳孔的眼眶前。
“赤魇!看这里!”我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在空旷的殿宇里激起阵阵回音,“你当年死前最后一句,是不是‘告诉小妹,糖糕藏在灶底’?”
赤魇那疯狂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周身的黑雾剧烈翻滚,发出一阵阵像破风箱抽气的声音。
那是个绝密遗言,连生死簿都没记全,但在我的系统【亮点标注】下,他的记忆深处有一个微弱的、发着暖光的点,在那一堆“杀、恨、冤”的废数据里,这一点“未完成的守护”简直亮得刺眼。
“你想守着她,对吧?”我盯着他的眼睛,手心里的汗已经把留影镜的边缘浸湿了,“与其在这儿当个乱吠的野狗,不如带着你的兄弟守住这投胎台。谁想乱了这一轮的因果,就是在断那个‘小妹’转世的生路!”
赤魇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鸣,他死死地盯着我,最后竟然真的收起了利爪,带着那群怨灵像雕塑一样守在了投胎台的四个角。
百魂入井,金光散去。
钟馗走上前,指尖在那巨大的青铜卷轴上飞快划动,那表情严厉得像是在查我的考勤卡。
“不错,百魂归位,无一差池。”他收起卷轴,第一次正眼看向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长舒一口气,刚想把那悬到嗓子眼的心放回肚子里,余光却瞄到了自己右手腕上那根连接着崔嵬的黑线。
那黑线此刻正微微颤抖,末端竟然隐隐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属于腐烂灵魂的酸臭味。
“钟大人,且慢。”我冷笑一声,毫无征兆地一把撕开袖口,露出那截已经变得乌青的手腕。
我反手指向队列中最后一个刚要跳进轮回井的“平庸魂魄”,厉声道:“阿夯,按住他!这家伙魂壳里塞了‘浊汤’,体内还有崔嵬刚才塞进去的怨念残迹!”
崔嵬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鬼还难看,他刚想辩解,我直接把那截黑线猛地一拽。
“崔协理,这就是你所谓的协助?在我这儿搞AB测试,你还嫩了点。”
随着我这一拽,那黑线竟然没断,而是顺着地砖的缝隙,像一条游走的毒蛇,飞快地向地府最阴寒的北边蔓延而去。
在那黑暗的尽头,隐约可见一片终年不化的玄冰,那里不仅是地府最北的禁地,更是封印谢极寒本源神格的地方。
赤魇挪动着沉重的魂体,走到我身后,那嗓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地面:“陆司正……那地方去不得。漏魂点在那儿守着呢,那守卫是黑白无常的远亲,从来不讲冥法,只认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