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钱多多那张笑得跟发面馒头一样的脸,胃里泛起一阵职业性恶心。
这死胖子手里那两颗金算盘珠子转得飞起,碰撞声在空旷寂静的账房长廊里显得格外刺耳,活像是在催命。
“钱老板,大家都是地府混饭吃的,没必要把路走死吧?”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尽管我现在的形象跟“优雅”两个字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气势不能丢。
“陆主任,不是我不给面子。”钱多多嘿嘿一笑,那双被肥肉挤成缝的眼睛里精光四射,“谢先生这种‘大客户’,账户封禁是阎王殿亲自下的指令。没现成的功德点进账,别说查资产,他现在连这账房的一块砖都碰不得。这是规矩,懂?”
谢极寒站在我身后,浑身散发着一种“随时准备把这胖子切片”的冷冽杀气。
他的指尖微微颤动,那是灵力极度不稳定导致的震颤。
我真怕他下一秒就把这儿拆了,那我的负债就真的要变成天文数字了。
“那位大人……是谢恩公吗?”
一个苍老且颤抖的声音突然从墙角的阴影里钻了出来。
我警觉地回头,只见一个魂体稀薄得几乎半透明的老鬼,正蹒跚着挪过来。
他穿着一身破烂得看不出颜色的乞丐服,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破瓷碗,那模样惨得让我想起大厂里那些被压榨了三十年最后只拿到一叠优惠券的退休老员工。
“福伯?”我从系统的备注里瞬间调取了他的信息。
“恩公!”老头扑通一声跪在谢极寒面前,虽然谢极寒那张脸冷得像块万年寒铁,甚至眼神里透着一丝“你谁啊”的迷茫。
福伯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三颗像萤火虫屁股一样微弱的金色光团,那是他攒了整整百年的功德。
他把手伸向我,眼神里满是哀求:“这位官爷,我就这三点功德了,能……能抵扣恩公的债吗?”
钱多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震得肚子乱颤:“三点?老头,你逗我呢?三点功德连这儿的一张欠条纸都买不起,赶紧滚……”
我盯着那三颗微弱的光团,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像是雨后泥土的味道。
那是纯粹善意的气息。
【滴!检测到非标资产。】
【检测到宿主当前财务危机,是否启动“价值重估”功能?】
【提示:开启该功能需抵押宿主前世随机“快乐记忆”一段。】
我眼皮都没跳一下,直接在脑海里按下了确认键。
快乐记忆?
那玩意儿能顶饭吃还是能冲绩效?
在这个地府,只有功德点才是硬通货。
就在点击确认的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强行挖去了一块。
画面闪过:五岁的生日,桌上摆着奶油蛋糕,母亲温柔地笑着,把写着我名字的巧克力牌塞进我嘴里,全家人围在一起切蛋糕,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