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办公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条缝,刚好够外面的阳光像把刀子一样切进来,照在满地的废纸篓上。
办公桌后,纲手正在盖章。
“啪”、“啪”、“啪”。
节奏单调,机械,像是在剁某种看不见的肉馅。
那些是关于宇智波一族“自愿”捐献部分族产用于村子重建的文件。说是部分,其实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和那口做饭的锅,富岳昨晚基本把家底都掏空了。
北原千夜躺在待客区的长条沙发上,手里拿着一颗红得发亮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汁水溅出来,滴在那个昂贵的真皮沙发扶手上。
“红回来了吗?”他边嚼边问。
纲手的手没有停,连头都没抬:“已经在门外站了五分钟。大概是在想怎么跟你解释办事不利。”
“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夕日红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比昨晚更憔悴,原本那个总是涂着精致口红、充满知性魅力的幻术上忍,现在眼角耷拉着,像是熬了好几个大夜的社畜。
“那个……”红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吃苹果的北原千夜,喉咙动了动,“日向家拒绝了。”
“哦。”北原千夜把果核扔进垃圾桶,并不意外,“原话怎么说的?”
红深吸了一口气,模仿着那种刻板僵硬的语调:“日向日足族长说:‘分家之人的尸体早已按照族规处理,笼中鸟咒印随死而生,随生而灭,这是日向的家事,即便是火影大人也无权干涉。若是为了村子安危,日向愿出钱出力,但绝不动祖坟。’”
“啧,听听。”北原千夜坐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果屑,“这就是豪门。活着用咒印把亲兄弟当狗拴着,死了还要用‘祖制’当借口把尸体烂在土里。说到底,不就是怕白眼的秘密泄露么。”
他站起身,走到红的面前。
红下意识地退了半步,背撞在了门框上。
“你说,日向日足是真的为了守护白眼,还是怕看到那个替他去死的弟弟,哪怕变成了尸体也在瞪着他?”
红不敢接话。这个问题太诛心。
“走吧。”北原千夜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御神袍,随手扔给纲手,“既然人家不肯送货上门,那我们就自己去取。毕竟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从来不拿活人的东西。”
只要变成死人,那就不是抢了,是“遗产继承”。
……
木叶陵园。
这里位于村子的西北角,背阴,常年笼罩在一种湿漉漉的雾气里。
一排排黑色的慰灵碑立在那里,像是一颗颗坏掉的牙齿。
日向一族的墓地在陵园的最深处,有一圈单独的围墙,门口甚至还设有专门的结界。这不仅是为了防盗墓贼,更是为了把这群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和普通平民隔开。
“破开它。”北原千夜指了指结界。
纲手走上前。她没有结印,甚至没有调动查克拉的迹象,只是简单粗暴地抬起那条穿着高跟凉鞋的腿。
轰!
那道足以抵挡上忍攻击的结界,连同那两扇厚重的铁门,像纸糊的一样飞了出去,砸碎了里面的好几块墓碑。
警报声瞬间并没有响起——因为早在这一脚之前,所有的预警术式就已经被北原千夜用系统抹掉了概念。
“动静小点。”北原千夜跨过废墟,“吵醒了先人不好。”
红跟在后面,嘴角抽搐。
踹门的是你的人,说要安静的也是你,这和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有什么区别?
墓地很大,排列森严。
宗家的墓碑高大华丽,占据了向阳的高地;分家的墓碑则矮小拥挤,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像是一群跪在地上的奴隶。
“这里。”
北原千夜停在一块爬满青苔的墓碑前。
碑文很简单:日向日差之墓。
没有生平介绍,没有荣誉功绩,只有一个冷冰冰的名字和死亡日期。
“挖。”北原千夜扔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铁锹。
铁锹落在红的脚边,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红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
“难道让我挖?还是让火影大人挖?”北原千夜理所当然地看着她,“红老师,干脏活是下属的本分。再说了,你不是一直觉得愧对日向一族吗?现在让你亲自迎接日差大人的英灵,这是给你赎罪的机会。”
这算哪门子赎罪!这叫刨坟掘墓!
红咬着牙,眼眶发红。但她看到了纲手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那是如果她不动手、下一秒就会把她填进坑里的警告。
她弯腰捡起铁锹。
第一铲土下去的时候,红的手在抖。
这里面埋着的是那个为了平息云隐怒火、代替哥哥去死的英雄。
而她,木叶的上忍,现在正像个盗墓贼一样把他挖出来。
“快点,没吃饭吗?”北原千夜在旁边催促,顺便还指挥纲手把旁边墓碑上的供果拿过来擦了擦,咬了一口,“这梨不错,挺甜。”
红的动作加快了。
与其说是听话,不如说是想快点结束这种折磨。
十分钟后。
棺木露了出来。并不是什么名贵的木材,已经有些腐烂了。
红用铁锹撬开棺盖。
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那个曾经和日向日足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静静地躺在里面。虽然过去了几年,但经过防腐处理的尸体并没有完全白骨化,只是皮肤干瘪得像老树皮。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额头。
哪怕死了,那个绿色的“笼中鸟”咒印依然清晰可见,像是一条死死咬住他灵魂的毒蛇。
“果然还在啊。”
北原千夜蹲下身,盯着那个咒印,“日向一族的保险措施做得真是滴水不漏。人死了,就把脑神经和眼球经络一起烧毁,确保白眼变成废物。”
“既然已经毁了,为什么还要……”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住手!!”
一声暴喝从陵园入口传来。
数十名日向一族的忍者瞬身出现,为首的正是日向日足。
这位平日里讲究风度仪态的族长,此刻那双白眼瞪得全是血丝,额头青筋暴起,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纲手大人!这就是您的作风吗?!”
日足指着被撬开的棺材,气得浑身发抖,“身为火影,竟然带头掘人坟墓!您要把木叶的脸面置于何地?!”
“脸面?”
纲手还没说话,北原千夜先笑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把半个梨扔到日足脚边。
“日足族长,别激动。我们这是在进行‘特殊文物保护’。”
北原千夜指了指棺材里的日差,“你看,你弟弟躺在这阴湿的地方,连个像样的祭品都没有。我这人心善,打算把他接出来,换个更好的地方——比如我的实验室。”
“混账!”
日足再也忍不住了。
“柔拳法·八卦空掌!”
他猛地推出一掌,查克拉化作无形的空气炮,直奔北原千夜的面门。他自信这一击就算打不死这个嚣张的小子,也能把他轰飞出去。
但北原千夜没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
砰!
一只白皙的手掌,轻描淡写地接住了那一记足以碎石的空掌。
纲手站在北原千夜身前,绿色的赌袍纹丝不动。她稍微用力一捏,那股狂暴的查克拉就烟消云散。
“日足,你想袭击火影辅佐?”纲手的声音很冷,透着股不耐烦,“看来团藏给你们的教训还不够。”
日足心中大骇。
他知道纲手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那种纯粹的力量压制,让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暴龙。
“纲手大人,是他在羞辱日向!”日足咬牙切齿,试图占领道德高地,“日差是为了村子而死的!他的尸体上刻着笼中鸟,白眼早已封印销毁!你们挖一具废尸有什么用?这纯粹是恶意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