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的手,微微一顿。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长安城啊,有朱雀大街,有大明宫,有酒肆歌楼,有胡商蕃客,热闹得很。”
“那叶家……”沈砚的话刚出口,便被福伯打断了。
“时候不早了,该用晚膳了。”福伯站起身,牵着沈砚的手,往膳房走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快些去洗手,今日炖了你爱吃的莲子羹。”
沈砚抿了抿嘴,没有再问。
他知道,福伯不想提叶家的往事。
就像他知道,自己的身世,绝不像福伯说的那样简单。三年前那个深夜的追杀,巷口那个蒙着黑布的瞎子,还有枕下那卷神秘的残谱,都在无声地告诉他,叶家的过去,藏着太多的血与火。
他名义上的父母,究竟是谁?
叶家为何会被灭门?
那个玄甲骑士,又去了哪里?
无数的疑问,像曲江池里的水草,在他的心底疯长。
可他现在,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一个躲在曲江池畔,苟延残喘的遗孤。
晚膳后,沈砚回到卧房,从暗格里取出那卷残谱。朱砂的纹路,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妖异的红光。他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引导着体内的真气,顺着纹路缓缓流淌。
真气过处,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叹息。
恍惚间,他似乎又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来自巷口的杂货铺,来自那个蒙着黑布的瞎子。
那目光,冰冷而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剑,穿透了院墙,穿透了窗棂,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
沈砚的心,猛地一跳。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夜色如墨,巷口的杂货铺,已经熄了灯,只有一道模糊的黑影,静静地立在黑暗里。
沈砚握紧了手里的残谱。
他不知道,那人是敌是友。
也不知道,自己的平静日子,还能过多久。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下去。
长安城的风,终有一天,会吹到曲江池畔。
而他,终有一天,要走进那座城。
去揭开那些被掩埋的真相,去报那些血债。
烛火摇曳,映着少年清俊的眉眼,也映着他眼底,与年龄不符的,坚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