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
“你不后悔？”
道玄想了想，笑了。
“后悔什么？前世我护了他三万年，这一世换他护我，不是正好？”
姜皓川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但他这次没有哭，而是站起身，走到道玄面前，郑重地跪下。
“弟子姜皓川，愿收忘尘为徒。”他声音发颤，“从今往后，为师护你周全，教你道法，陪你长大。”
道玄看着他，眼眶也微微泛红。
但他忍住了，只是站起身，同样跪下。
“弟子忘尘，拜见师尊。”
他磕了三个头。
姜皓川将他扶起，紧紧抱住。
清和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这是天道的馈赠。
是那个他们并肩作战、拼死守护的世界，给他们的回礼。
……
那天晚上，竹舍中点了灯。
姜皓川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虽然味道一般，但道玄吃得很香。
青灵儿闻讯赶来，看见道玄，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是谁家的小孩？”
姜皓川轻声道：“我徒弟。”
青灵儿愣了愣，随即叉腰：“那我岂不是成师姐了？”
道玄抬头看她，微微一笑。
“师姐好。”
青灵儿被他这一笑弄得脸微微一红，嘀咕道：“还挺可爱……”
清和在一旁喝茶，眼中满是笑意。
夜深了。
道玄毕竟还是个八岁的孩子，精力有限，趴在桌上睡着了。
姜皓川轻轻将他抱起，放进早就收拾好的厢房里，盖好被子。
他坐在床边，看着那张稚嫩却熟悉的脸，久久不愿离去。
清和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姜皓川轻声道：“想当年，他第一次在后山捡到我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看着我？”
清和握住他的手。
“无论前世今生，他对你的心，从未变过。”
姜皓川点头。
“我知道。”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
忽然，姜皓川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枚锁魂玉。
玉中，封印着噬情尊者的本体。
百年来，这枚玉一直沉寂，没有任何异动。
但此刻，它微微发光。
那光芒很微弱，却让姜皓川心中一凛。
“噬情……在动？”他喃喃道。
清和接过锁魂玉，眉头微皱。
“不是噬情。”他说，“是……更深处的东西。”
他抬眼，看向窗外的夜空。
夜空中，繁星点点。
但有一颗星，格外明亮。
那光芒，与锁魂玉中的微光，一模一样。
“起源之地……”清和轻声道，“‘源’，还在看着我们。”
姜皓川握紧锁魂玉。
“他想干什么？”
清和沉默片刻，缓缓道：
“也许，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改变主意。”
两人相视无言。
床上，道玄翻了个身，喃喃说着梦话：
“师尊……别走……”
姜皓川低头看他，眼中的复杂渐渐化作温柔。
“不管他想等什么。”他说，“我们过好我们的日子便是。”
清和点头。
“嗯。”
两人并肩走出厢房，轻轻关上门。
屋外，月光如水。
情缘花海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七彩的光晕如梦似幻。
姜皓川靠在清和肩上，望着那片花海。
“百年了。”他说，“真快。”
清和揽着他的腰。
“下一个百年，还会更快。”
“那我们就在这花海里，过一个百年，又一个百年。”
“好。”
两人不再说话。
只有月光，静静洒落。
远处，传来青灵儿和道玄隐约的斗嘴声——
“你叫我师姐，就要听师姐的话！”
“我前世是你师祖。”
“那是前世！这一世我是师姐！”
“哦。”
“你‘哦’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师姐说得对。”
“这还差不多……等等，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没有。”
“你有！”
“没有。”
……
姜皓川忍不住笑出声。
清和也笑了。
这样的日子，平凡，琐碎，却又无比真实。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这就是他们用百世轮回、千般磨难换来的——
此刻。
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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