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核的光芒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三天后，当那七彩光晕终于收敛，重新归于平静时，姜皓川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竹舍的床上，清和正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醒了？”清和的声音有些沙哑。
姜皓川眨眨眼，忽然笑了。
“你守了三天？”
清和没回答，只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看到了什么？”
姜皓川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很多。”他道，“多得我现在都理不清。上古的战场，破碎的虚空，还有无数张脸——那些脸，有些是人的，有些不是。他们都在看着我，好像在等我说什么。”
清和沉默。
姜皓川看向他。
“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么吗？”
“什么？”
“那些脸里，有你。”姜皓川轻声道，“你站在很远的地方，背对着我。我想叫你，但你听不见。”
清和握住他的手，收紧。
“我在。”
姜皓川点头。
“我知道。”他顿了顿，“但那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得好像……那是某个未来，或者某个过去。”
两人沉默。
窗外，阳光正好，情缘花海随风摇曳。
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什么。
……
午后，青灵儿带着阿瑶来竹舍请安。
阿瑶依旧瘦瘦小小，但眼神比三天前更亮了。她恭恭敬敬地给姜皓川和清和磕了头，然后乖巧地站在一旁，眼睛却时不时往窗外飘。
姜皓川注意到她的异样。
“阿瑶，看什么呢？”
阿瑶一怔，连忙低头。
“没、没什么。”
姜皓川笑了。
“在我面前还藏什么？说吧。”
阿瑶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师祖，那边的花……好像在跟我说话。”
姜皓川一愣。
“花？说话？”
阿瑶点头，指向窗外那片情缘花海。
“就是那片彩色的花。它们会发光，光里有声音。很小很小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但我知道它们在叫我。”
姜皓川看向清和。
清和微微皱眉，站起身走到窗前。
片刻后，他回头。
“她说的是真的。”
青灵儿瞪大了眼。
“什么？花会说话？”
清和摇头。
“不是说话。是共鸣。”他看向阿瑶，“你体内有某种东西，和情缘花海同源。它们感应到了，所以……在呼唤你。”
阿瑶脸色微变。
“什么东西？”
清和没有回答，只是望向姜皓川。
姜皓川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源核。
三天前，源核传入他脑海的那些画面中，有一幕正是情缘花海。那花海并非自然生长，而是“源”亲手种下。每一朵花，都蕴含着一缕起源之力。
阿瑶能和花海共鸣，说明她体内——
“阿瑶。”姜皓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以前，见过这种花吗？”
阿瑶摇头。
“没有。我从小在下界长大，那边没有这种花。”
“那你有没有做过奇怪的梦？或者见过奇怪的画面？”
阿瑶想了想，忽然脸色一白。
“有。”
“什么梦？”
阿瑶低下头，声音发颤。
“我……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废墟里。周围全是尸体，很多很多尸体。天上有人在哭，地上有人在笑。然后有一只手从废墟底下伸出来，抓住了我的脚踝。”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恐惧。
“那只手……是我的。”
竹舍中一片寂静。
青灵儿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姜皓川和清和对视一眼。
“那个梦，做了几次？”清和问。
阿瑶声音更小了。
“每天。”
“每天？”
“从我记事起，每天晚上都是这个梦。”阿瑶咬着嘴唇，“所以我晚上不敢睡觉，怕睡着了又会梦见。可就算不睡，闭上眼睛也能看见。”
青灵儿心疼地抱住她。
“傻丫头，你怎么不早说？”
阿瑶缩在她怀里，小声道：“我怕说了，你们会觉得我是怪物。”
姜皓川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你不是怪物。”
阿瑶抬头。
“可是那个梦……”
“那个梦，是你的过去。”姜皓川轻声道，“不是你的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有些好，有些坏。重要的是，你现在在这里，有我们。”
阿瑶眼眶红了。
“师祖……”
姜皓川揉了揉她的头。
“以后做噩梦了，就来这里。这里的花会陪着你。”
阿瑶用力点头。
……
那天晚上，阿瑶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留在竹舍，睡在青灵儿怀里。
青灵儿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姜皓川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花海。
清和走过来，站在他身旁。
“在想什么？”
姜皓川没有回头。
“我在想，源核让我看见的那些画面里，有一个地方，和阿瑶描述的废墟一模一样。”
清和一怔。
“确定？”
姜皓川点头。
“那片废墟中央，有一座倒塌的祭坛。祭坛上刻着一个符号——和你我身上的气运印记一模一样。”
他转过身，看着清和。
“如果阿瑶的梦是真的，那她……可能和‘源’有关系。”
清和沉默片刻。
“不止是她。”
姜皓川一愣。
“什么意思？”
清和抬手，指向花海。
“你看。”
姜皓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月光下，情缘花海中，有一朵花正在发光。
那光芒极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在两人眼中，那光芒正缓缓延伸，形成一条细线，一直延伸到——阿瑶身上。
姜皓川瞳孔微缩。
“她在被选中？”
“不是被选中。”清和道，“是回归。”
“回归？”
“她本就是花海的一部分。”清和的声音很轻，“或者说，花海本就是为她而生。”
姜皓川深吸一口气。
“你是说，阿瑶是‘源’留在这里的……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