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摇头。
“不确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源’离开前，把源核留给我们，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望向那朵发光的花。
“他在等。等某个人醒来。”
……
深夜，阿瑶忽然睁开眼睛。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躺着，望着屋顶。
耳边，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很小，很轻，像风，像水，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唱歌。
她听不清唱什么，但她知道，那是呼唤。
她闭上眼睛。
这一次，梦没有来。
来的，是一道光。
那光从她体内升起，照亮了整个黑暗。光芒中，她看见一个人影——灰袍，模糊的面容，正望着她笑。
“等你很久了。”那人说。
阿瑶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那人走过来，伸出手，轻轻按在她额头上。
“别怕。”他说，“你只是回家了。”
话音落下，光芒消散。
阿瑶睁开眼，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
第二天清晨，青灵儿醒来时，发现阿瑶已经不在身边。
她慌了，冲出竹舍，四处寻找。
“阿瑶——！阿瑶——！”
没有人回应。
姜皓川和清和闻声而出。
“怎么了？”
“阿瑶不见了！”青灵儿急得快哭了，“昨晚还睡在我怀里，一睁眼就没了！”
姜皓川和清和对视一眼。
下一刻，两人同时望向花海。
花海中央，那朵发光的花旁边，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那里。
是阿瑶。
她蹲在花丛中，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朵花。
花在她指尖绽放，七彩光晕流转。
她抬起头，望着走来的三人，笑了。
“师祖，师父，师叔祖。”她说，“我想起来我是谁了。”
姜皓川脚步一顿。
“你是谁？”
阿瑶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我叫阿瑶，但我还有一个名字。”她轻声道，“三万年前，他们叫我……‘源’的女儿。”
竹舍前，一片死寂。
青灵儿张大了嘴，说不出话。
姜皓川和清和同时感到体内的气运印记微微发烫。
阿瑶看着他们，眼中带着一丝歉意。
“对不起，瞒了你们这么久。”她说，“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还没醒。”
清和开口了。
“你是‘源’的女儿。那‘源’……知道你还活着吗？”
阿瑶摇头。
“他不知道。三万年前，他亲手封印了我。”
姜皓川一怔。
“封印？为什么？”
阿瑶望向远方，目光悠远。
“因为，我本就是他布下的最后一局棋。”
她转过身，看着两人。
“他要我沉睡三万年，等两个人。”
“等谁？”
阿瑶笑了。
“等你们。”
那一刻，源核忽然剧烈震动。
七彩光芒冲天而起，笼罩整片花海。
光芒中，无数画面闪过——
有三万年前的上古战场，有灰袍老者抱着一个女婴的手，有那女婴沉睡在花海中央的画面，有两个人影从远方走来……
阿瑶看着那些画面，轻声道：
“父亲说，若有一日，有两个人能走到他面前，拒绝成为新的‘源’，那便是我该醒来的时候。”
她看向姜皓川和清和。
“你们拒绝了。所以，我醒了。”
姜皓川沉默了良久。
“那接下来呢？”他问，“你醒了，然后呢？”
阿瑶想了想，忽然笑了，笑得像个真正的十二岁孩子。
“然后？然后跟师父学本事，跟师叔斗嘴，跟师祖和师叔祖一起过日子啊。”
她眨眨眼。
“父亲说了，我醒来以后，就再也不用管什么大局、什么使命了。我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活着。开心地活着。”
阳光洒在她脸上，映出灿烂的笑容。
那一刻，她不再是“源”的女儿，不再是三万年沉睡的棋子，不再背负任何使命。
她只是阿瑶。
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刚拜了师父，刚有了家人。
姜皓川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他走上前，蹲下身，把她抱进怀里。
“好。”他轻声道，“那就活着，开心地活着。”
阿瑶在他怀里点头。
“嗯。”
清和站在原地，望着这一幕。
他忽然明白，“源”为什么要去找“情”了。
因为他早就有了。
只是他不知道。
……
远处，道玄站在山道上，望着花海中的这一幕。
他微微皱眉。
方才那一瞬间，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个极淡的气息，从阿瑶身上一闪而过。
那气息，不属于人间，不属于仙界，不属于任何他们已知的地方。
他想了想，没有走过去。
只是转身，默默离开。
有些事，不急。
慢慢来。
……
与此同时，三千世界的某一处。
灰袍老者走在一片荒原上。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那个方向，是他来时的路。
也是某个小姑娘醒来的方向。
他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浮现出一丝笑意。
“醒了就好。”他喃喃道。
然后，转身，继续向前。
去寻找那个答案。
去走那条路。
风从远方吹来，带着一丝花香。
他深吸一口气，脚步轻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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