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闭上眼睛。
沉睡。
等待。
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
画面消散。
阿瑶睁开眼睛，泪流满面。
她望着眼前的影子，望着那双空的眼睛，轻声道：
“你等了多久？”
影子沉默。
“从天地初开，到现在。”那声音响起，“不知道多久了。”
阿瑶的心碎了。
她走上前，张开双臂，抱住了那团影子。
冰冷的、死寂的、吞噬一切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她的身体开始僵硬，她的灵魂开始颤抖——
但她没有放手。
“我来找你了。”她轻声道，“我来找你了。”
影子剧烈颤抖。
那颤抖从深处传来，震动了整个混沌。
“你……”那声音变了，不再是冰冷死寂，而是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东西，“你不怕？”
阿瑶摇头。
“不怕。”
“我会伤害你。”
“你没有。”
“我……我想过。”那声音道，“你靠近的时候，我想过把你吞噬。这样我就不用再等了，不用再孤独了。”
阿瑶抬起头。
“那你为什么没有？”
影子沉默了很久。
“因为……”它的声音变得更轻，“你刚才那句话。”
“哪句？”
“记得你是被爱的。”那声音道，“我……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阿瑶笑了。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望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空的。
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浮现。
“那我告诉你。”她轻声道，“被爱的感觉，就是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
“有人愿意靠近你，有人愿意抱你，有人愿意对你说——我来找你了。”
影子怔住了。
阿瑶伸出手，握住它那巨大的手——虽然她的手只能握住它的一根手指。
“以后，我会经常来找你。”她说，“陪你说话，给你讲外面的故事，告诉你什么是爱。”
影子低头看着她。
“你……不走了？”
“走。”阿瑶道，“但我还会回来。”
影子沉默。
“就像那团光一样？”它问，“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阿瑶摇头。
“那团光不是不回来。”她轻声道，“它是不敢回来。它怕你还在怪它。”
影子愣住了。
“怪它？”
“它把你封印在这里，一个人在外面活了无尽岁月。”阿瑶道，“你以为只有你孤独吗？”
影子沉默了。
阿瑶望着它。
“它也一直在等你。”她说，“等你想明白，等你不怪它，等你愿意让它回来。”
影子的手微微颤抖。
“它……等我？”
阿瑶点头。
“它把自己的残魂给了我，让我来找你。”她轻声道，“它说，你是它的一半，你们本是一体。”
影子低下头。
许久，它开口：
“我……不怪它。”
阿瑶笑了。
“那你自己告诉它。”
影子一怔。
阿瑶转身，朝混沌深处喊道：
“初——！他说他不怪你——！”
远处，那团光微微颤动。
然后，一道光芒疾驰而来。
……
当“初”站在影子面前时，整个混沌都安静了。
它们对视着。
一个光芒万丈，一个黑暗无边。
一个温暖明亮，一个冰冷死寂。
曾经是一体，却分离了无尽岁月。
“你……”影子开口，声音沙哑，“还好吗？”
“初”沉默片刻。
“不好。”它道，“没有你，不好。”
影子低下头。
“我也是。”
“初”往前走了一步。
影子下意识后退。
“初”停下脚步。
“你……还怕我？”它问。
影子摇头。
“不是怕。”它道，“是怕伤害你。”
“初”笑了。
那笑容，和阿瑶的一模一样。
“我不怕。”它说，“从来都不怕。”
它伸出手。
影子望着那只手，犹豫了很久。
然后，它也伸出手。
两只手，一只光，一只暗，在混沌中缓缓靠近。
当它们触碰的瞬间——
轰——
整个混沌剧烈震动。
无尽的光芒与黑暗交织在一起，化作漫天星辰，化作山川河流，化作万物生灵。
阿瑶被震退几步，踉跄站稳。
她抬起头，望着那交织的光与暗，望着那终于重逢的两半，眼眶再次红了。
“父亲。”她轻声道，“你看见了吗？”
……
远处，三千世界的某个角落。
灰袍老者站在一座山巅，望着天空。
天空中，无数星辰同时亮起，化作一幅巨大的图案——
那是一双手。
一光一暗，紧紧相握。
他模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看见了。”他喃喃道，“阿瑶，我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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