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陈玄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以一种极其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酷的语气，开始为麟天进行一场颠覆三观的“沙盘推演”。
“当年，魔祖罗睺引爆西方灵脉，与鸿钧在须弥山下最终对决。你真以为那是一场所谓的正邪之战？为了天下苍生？”
陈玄发出一声轻笑，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
“不。”
“那是两个站在洪荒之巅的顶级棋手，在利用你们三族亿万生灵的血与骨作为燃料，去焚烧那些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后，残留在这天地间的混沌煞气。”
“你们杀得越惨烈，血流得越多，那煞气消耗得就越快，这天地的规则就越容易被重新梳理、制定。”
“而最终的结果，便是麒麟一族隐匿不出，龙凤二族受困于四海与火山，你们原本统御天地的‘权柄’，被悉数剥夺，尽数收回到了那高高在上的紫霄宫中。”
陈玄的话语，没有丝毫波澜，却字字诛心。
“可以说，所谓的龙汉大劫，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被精心编织的巨大骗局。”
“你们的血，你们的荣耀，你们的牺牲，不过是染红了某些人的成圣之路。”
轰隆！
麟天只觉得自己的天灵盖像是被一道紫霄神雷正面劈中，整个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彻底崩塌、粉碎了。
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家族荣耀，那份镇守大地、梳理山河的无上功德，竟然……竟然只是一块被人利用完就随手丢弃的抹布？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他想到了鸿钧如今讲道三千客，被誉为万仙之师、玄门之祖的无上盛况。
他又想到了如今在南方不死火山上，那只孔雀以凤族后裔自居，承接天命，不可一世的嘴脸。
一股无法言喻的恶寒，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荣耀是假的，天命是假的，连仇恨的对象，都可能只是一个更大的棋子。
“那……那孔宣现在……”
麟天颤抖着声音，艰难地问道。
“他？”
陈玄撇了撇嘴，眼神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他不过是鸿钧在巫妖量劫这盘新棋局里，抛出来的另一颗棋子罢了。”
“一颗用来继续消耗妖族天庭的气运，并顺便把你们三族残存的最后那点功德气运，也给榨干的棋子。”
“他自以为天命所归，是应运而生的凤族新皇，其实，不过是走在另一条被精心规划好的，通往坟墓的路上。”
陈玄说完，缓缓站直了身体，负手而立，目光越过洞口，投向了远处那撑天拄地的巍峨神山。
“这洪荒，从来不需要什么皇，也不需要什么天地主角。”
“它需要的，是能够认清自己，挣脱枷锁，不被他人意志所左右的自由之魂。”
他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洞府里，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
“麟天，你若想重振麒麟一族，靠这块记录着昔日荣光的玉碑，是不够的。”
“你需要的是……截取那一线真正属于这片大地的，属于你自己的生机。”
麟天呆呆地看着地上那由几块碎石和尘土构成的简陋沙盘，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真正的逆天之人。
一个敢于将道祖鸿钧都当做棋手来剖析的恐怖存在。
眼前这个青衫道人的一番话，不仅是救了他的命，更是将他原本那条充满了迷茫与仇恨的道路，彻底斩断，然后指向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向。
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南方的地平线上，一道凄厉至极的惨叫，撕裂了长空，跨越了无尽的山河，隐隐约约地传来。
那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与惊怒。
孔宣的神庭，似乎遇到大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