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龙汉大劫是一场天地主角的争霸?”
“不。”
“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血祭’!”
“鸿钧需要一件足以镇压洪荒万古气运,甚至是能够助他强行合道的无上至宝。而你们三族,包括那曾经威压一个时代,不可一世的祖龙、元凤,还有你的父亲始麒麟,都只是他炼宝炉中,最关键,也最肥美的祭品!”
“你们流干了血,你们耗尽了族运,你们埋葬了荣耀,最终,才换来了他紫霄宫中那高高在上的圣位。”
轰!
陈玄的话,字字如刀,句句诛心,将那层遮掩在龙汉历史之上,名为“天道大势”的华美外衣,彻底撕得粉碎,露出了其下血淋淋的、令人作呕的真相。
麟天只觉得脑海中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也应声绷断。
那些他沉睡万古都想不明白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部被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麒麟一族在最鼎盛的时期,会突然陷入莫名其妙的内乱?
为什么!为什么在与龙凤两族决战的最关键时刻,身为大地皇者的父亲,会突然感应不到大地的任何反馈?
为什么!为什么道祖总是在最后时刻才出现?
原来……
原来一切,早就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炼宝祭品……”
“原来,我们只是……祭品……”
麟天的眼角,终于有两行清泪滚落。
但那泪水,却并非冰凉,而是在流出眼眶的瞬间,就被心中燃起的无边怒火,蒸腾成了炽热的蒸汽。
他的双目,在这一刻,被血色彻底浸染。
“为了成圣……他竟然……竟然让整个洪荒大地,染遍了我三族的血!”
“什么玄门之祖!”
“什么天道慈悲!”
“全是狗屁!”
咯嘣!
麟天死死地攥紧拳头,由于用力过猛,坚硬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一滴滴暗金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
他猛地转过头,双膝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对着陈玄,这个将他从仇恨的迷雾中点醒,又将他推入一个更大、更真实地狱的男人,低下了曾经高傲无比的头颅。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岩石在摩擦,却带着一种焚尽八荒的坚定。
“前辈,麟天虽是残躯之身,但此等灭族血仇,不共戴天!”
“请前辈指路!”
“纵然是神魂俱灭,永世沉沦,麟天也要向那高坐九天的虚伪道祖,讨还我麒麟一族的……血债!”
此刻的麟天,心中那尊道祖的神像已然彻底崩塌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刻骨铭心的仇恨,与对力量最原始、最疯狂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