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
鲲鹏的手指,点在了太极图的阳面。
“前辈的第一步,是点化通天。为何是他?”
“因为通天,是三清之中最不稳定的那个变数,也是最重情、最像‘生灵’的那个。他是一柄剑,一柄只知向前,不懂回转的剑。”
“前辈赐下生机,让通天看到了护持门下弟子的希望。于是,这柄最锋利的剑,便会为了守护这份希望,斩向一切阻碍。通天西征,彻底撕碎了鸿钧定下的玄门平稳格局,这就是‘破局’!”
他的手指,又滑向了太极图的阴面。
“接着,前辈坐视元始堕魔。”
“你们真以为,以前辈那通天彻地的能为,会算不到元始会走上这条绝路吗?”
众妖神呼吸一滞。
“不。”
鲲鹏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前辈是在借元始的手,做一件他自己不方便做,但又必须要做的事。”
“彻底斩断三清之间那份源自盘古的气运联系!”
“三清一体,则鸿钧势大。三清一分,鸿钧老儿手中最强的三枚棋子,就此彻底作废!元始的自爆,炸毁的不仅是昆仑山,更是鸿钧布局万古的根基!”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每一位妖神的元神深处。
他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的妖力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将圣人当做棋子,随意摆布。
甚至……引导一尊圣人自甘堕落,化为魔头,只为斩断另一尊圣人的气运牵绊。
这种手段,这种心性,这种布局!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极限,让他们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所以,宫主的意思是……”白泽的声音干涩,羽扇早已停止了摇动。
“前辈是在‘清洗’。”
鲲鹏的眼神中,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光芒。
“他在清洗这个旧时代的枷锁!清洗那些高高在上、视众生为刍狗的所谓‘天道’!”
“鸿钧想让这洪荒万灵,都成为他掌中的玩物,按照他写好的剧本轮回。而前辈,则是在给众生一个选择的机会!”
“元始选择了傲慢与偏执,所以他毁了。”
“通天选择了情义与守护,所以他虽然重伤,但道心犹在,他活了。”
鲲鹏说到此处,停顿了片刻。
他猛地转身,目光穿透了玄冰宫殿的重重阻隔,望向了遥远的南方。
那个方向,是天庭所在。
他眼中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怜悯。
“而这盘棋,接下来的下一步……”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前辈的目标,应该就是妖族天庭了。”
此话一出,殿内一片死寂。
“帝俊太一,此刻还在为三清内斗而弹冠相庆,还在为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而沾沾自喜。”
鲲鹏的语气充满了嘲弄。
“他们殊不知,在那位前辈的眼中,如今辉煌鼎盛、君临诸天的妖族天庭,不过是这个腐朽旧时代的……最后一块‘弃子’。”
“等这一战尘埃落定之后,这洪荒……恐怕就真的要变天了。”
鲲鹏胸膛起伏,重重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殿下早已面无人色的众妖神。
“尔等,即刻起,紧闭北冥宫门,任何人不得外出一步。”
“每日潜心研习前辈赐下的妖文,参悟其中大道。莫要去掺和外界的是非,更不要妄想去火中取栗。”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这最后的一场杀局,不是我等能掺和得起的。”
“是!”
众妖神心中一凛,齐齐躬身领命。
这一刻,在他们心中,那位从未谋面,却以整个洪荒为棋盘,以圣人为棋子,主导了这一切的陈玄前辈。
其形象,已然取代了紫霄宫中的道祖。
变得比道祖鸿钧还要伟岸,还要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