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妖族天庭用以镇压气运的两大至宝——河图、洛书！
昔日帝俊仗之推演天机，俯瞰周天，令无数大能为之忌惮的极品先天灵宝，此刻竟被当成了草稿纸。
上面布满了墨迹，有人在上面勾勾画画，似乎在演算着什么，完全没有半点爱惜。
后土的呼吸停滞了。
她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颠覆，被撕碎。
还没等她从这恐怖的画面中挣脱出来，她的目光下意识地一扫，落在了桌子腿的位置。
那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桌，似乎有一条腿稍短，有些不平。
而在那宽厚的桌腿之下，赫然垫着一叠厚厚的玉册。
玉册通体散发着柔和温润的白光，一缕缕天道功德的神韵从中逸散而出，与周围的空气交织，几乎要凝成实质。
后土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玉册的侧面。
凭借着祖巫的超凡视力，她清晰地看到了两个用妖族文字铭刻的古字。
妖文！
那是妖师鲲鹏毕生心血所创，承载了整个妖族三成气运的传承至宝——妖文玉册！
足以引发圣人争夺，让整个洪荒都为之疯狂的无上至宝。
在这里……
被用来垫桌脚？
“这……”
“这……这……”
后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她引以为傲的强大肉身，此刻竟有些站立不稳。
在洪荒众生眼中，那是足以掀起一场量劫，让圣人都为之侧目的东西。
可在这位前辈的屋里，一件被当做演算的废纸，一件被用来填补桌子的不平？
这一刻，后土对于“陈玄”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有了一个全新的，甚至让她感到恐惧和战栗的认知。
“后土道友，坐吧。”
一道慵懒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那个坐在案前的青衣青年，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笔，正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不用看那些破烂，桌子不稳，随手拿来垫垫，让你见笑了。”
陈玄微微一笑，指了指对面的竹椅。
破烂……
后土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疯狂回响，将她残存的理智冲击得七零八落。
她几乎是凭借本能，机械地坐下。
可下一瞬，她又猛地站起身，不顾一切地再次伏地叩首。
震撼与恐惧被更深沉的绝望与祈求所取代。
“前辈！”
“后土今日冒昧造访，是为我巫族……求一条活路！”
她将头深深地埋下，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
“我巫族天生没有元神，不懂天数，不识天机。如今鸿钧道祖即将开启二讲，定下圣位，分发那成圣之基鸿蒙紫气。”
“那圣位，定然没有我巫族的份。若圣人时代来临，我等不懂天数的巫族，在圣人眼中，与那砧板上的鱼肉，又有何异？”
“更让后土惶恐的是，不久前在星空之中，父神意志……竟然认可了帝俊！”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那是积压了无数岁月的委屈、不甘与迷茫。
“难道……难道我等传承了父神血脉的子嗣，真的是连父神都要抛弃的废棋吗？”
在族人面前，她是冷静、慈悲、坚强的后土祖巫。
可是在这位深不可测的存在面前，她只想抓住这最后一根，也是唯一一根救命的稻草。
陈玄放下了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整个种族的命运，甘愿抛下一切尊严跪拜在地的女子，轻轻叹了口气。
那双慵懒的眸子，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仿佛有亿万时空在其中生灭流转，看穿了过去，洞悉了未来。
他的目光，直刺后土的心灵深处。
“谁说没有元神是弊端？”
“谁又告诉你，那是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