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声音合在一处,清晰地传入迷雾深处,回荡在湖畔。
茅屋内,陈玄挑了挑眉。
伏羲和女娲?
这两位可不是什么小角色。
在原本的天道轨迹中,他们是巫妖量劫中至关重要的棋子,尤其是女娲,更是天道钦定的第一位功德圣人,是开启人族纪元的关键。
“进吧。”
陈玄的声音平淡响起,他只是随手一挥,那笼罩在茅屋之外,连伏羲都不敢窥探的禁制便悄然散去。
伏羲与女娲对视一眼,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迈步走入了茅屋。
当他们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两人的第一反应,几乎与之前的后土一模一样。
呆滞。
震撼。
以及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荒谬感。
尤其是伏羲,他的目光在扫过木桌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神雷劈中,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到了什么?
那张被一些墨迹涂鸦弄得脏兮兮,甚至还有几个茶杯印子的“废纸”,其上流转的道韵,那股包罗万象、演化天机的气息……
分明是河图洛书!
是他妖族丢失已久,由妖帝帝俊伴生,象征着妖族天命的至宝!
现在,它被一个孩童涂鸦般的笔迹画上了一些小人打架的图案,就这么随意地铺在桌上。
“这……这是……我妖族至宝?!”
伏羲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完整。
女娲的目光,则落在了那张木桌的一条桌腿下。
她也看到了那本被垫在桌角的玉册。
玉册上,那一个个熟悉的,蕴含着大道真意的妖文,让她心神剧震。
那是记载了妖族根本修行法与传承的《妖文玉册》,其重要性,丝毫不下于河图洛书!
此刻,这本圣物,正被胡乱地折叠着,塞在一个摇摇晃晃的桌腿下面,用来保持桌子的平稳。
女娲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剧烈抽动了一下。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帝俊和鲲鹏从这里回去之后,会对此次的经历闭口不言,讳莫如深,只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源自骨髓的忌惮与敬畏。
这哪里是什么隐世前辈!
这分明是把整个妖族的底蕴和脸面,都搬回了家,当成了杂物和废品在用!
而他们,甚至连个屁都不敢放。
陈玄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靠在椅子上,对两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视若无睹。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
“坐。”
“紫霄宫二讲马上就要开始了,两位不去听道祖训话,跑到我这个穷乡僻壤来做什么?”
伏羲和女娲这才如梦初醒,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苦涩与震撼。
他们不敢坐。
两人快步上前,对着陈玄,深深地,深深地鞠下了一躬。
“前辈,实不相瞒,我等此番前来,是为了寻求破局之法!”
女娲率先开口,她的声音诚恳无比,那一双创造了无数生灵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对未知命运的焦虑与惶恐。
“大兄为我推演,算出我有杀身之劫,前路一片血海。”
“可老师那边,却又传下圣位机缘,言我可得大道之基。”
“死局与机缘并存,绝路与通天大道同在。女娲道心混乱,惶恐不安,恳请前辈指点迷津!”
陈玄端起茶杯,送到唇边,轻轻地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他的目光在女娲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看穿了过去未来,看穿了她身上缠绕的所有因果与天命。
忽然,他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让伏羲和女娲两人同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杀身之劫?”
“呵,鸿钧倒是给你们兄妹,安排了一个好剧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