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如暴雨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镇妖司大门外!紧接着,是嘶哑急促的呼喊和混乱的脚步声!
王进本就警醒,闻声立刻冲出房门,直奔前院。
只见数名浑身浴血、甲胄残破的军士被搀扶进来,为首一名校尉模样的军官,脸色惨白如纸,胸前一道恐怖的焦黑爪痕几乎洞穿铁甲,他手中死死攥着一份染血的军报,嘶声喊道:
“急报!郑州前线急报!昨日未时,我禁军左翼第三指挥奉命于黑风坳设防,阻击可能流窜的小股妖物……不料……不料那赤炎魔猿突然自地底破土而出,直冲我军阵地!”
那校尉声音颤抖,充满恐惧与悲愤:“魔猿凶威滔天,烈焰焚营,我军猝不及防,死伤惨重!指挥使刘将军当场战死!王升王教头……为掩护残余弟兄们撤退,亲率敢死之士断后……死战不退……生死未卜!眼下可能已经牺牲了!”
“轰——!”
王进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千万道雷霆同时炸开!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耳中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远离!那股一直萦绕心头的、最深的恐惧,在此刻化作现实,如同最冰冷的毒液,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父亲——!!!”
一声嘶哑至极、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悲吼,冲破了他的喉咙!狂暴的杀气混合着滔天的悲痛与愤怒,如同失控的火山,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周身空气剧烈扭曲,细碎的紫色电芒不受控制地在他体表噼啪乱窜,将脚下的青砖震出道道裂纹!
周围的军士、镇妖司同僚,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气势骇得连连后退,面露惊惧。
死了?父亲死了?被那赤炎魔猿杀了?生死未卜?
不!不可能!绝不可能!
历史的修正力?高俅的阴谋?那幕后黑手的算计?就是为了在此刻,以这样一种方式,夺走父亲的性命,斩断他的羁绊,为那宿命的报复铺平道路?!
“啊啊啊——!!!”
王进双目赤红如血,理智的弦在瞬间崩断!他什么也顾不上了!什么司规!什么任务!什么阴谋算计!全都去他妈的!
身影如狂飙般冲出镇妖司大门,冲到马厩,一把扯断缰绳,翻身跃上那匹刚刚缓过气来的骏马!
“驾!!!”
马鞭狠狠抽下,骏马吃痛,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随即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朝着东京城外,朝着郑州方向,疯狂驰骋而去!马蹄踏碎青石板路,扬起一路烟尘!
“父亲!你一定要撑住!等我!等我啊!!!”
凄厉的怒吼在长街上回荡,充满了绝望、疯狂与不顾一切的决绝。那道绝尘而去的身影,仿佛一柄出鞘的、染血的怒刀,誓要劈开那笼罩而来的宿命阴霾,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无底深渊!
京郊妖祸,父陷绝境。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开始。
而东京城的某个角落,一处深宅的阁楼窗后,一双阴冷如毒蛇的眼睛,正遥遥望着王进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而满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