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三勇看了看地形,摇头:“绕开得多走七八里,且要经过一片开阔地,更容易暴露。”
王进略一沉吟,对史进、陈达道:“带一小队人,随我去看看,见机行事。朱武先生,林老教头,约束大队,保持静默,随时准备转移。”
王进带着史进、陈达、洪镇以及十余名好手,借助地形掩护,悄然摸近那个约有二三十户人家的小村落。
只见村口空地上,十余名身着巡检司号衣的兵丁,在一个穿着绸衫、管家模样的人指挥下,正围着一群瑟瑟发抖的村民。一个老者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身后护着一个年约十三四岁、面色苍白、眼神惊恐的少年。少年身形瘦弱,但手指关节异常粗大,指尖隐隐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老东西!识相点把这小妖童交出来!”那管家模样的人尖着嗓子,“府尊大人有令,境内所有身怀异状、疑似妖孽者,一律收押审查!你这孙子手指异形,目有青光,定是被妖物附体!再不交出,以同谋论处,全村连坐!”
老者磕头如捣蒜:“官爷明鉴啊!小老儿的孙儿只是天生畸形,生了场大病才好,不是什么妖孽啊!求官爷开恩,放过孩子吧!”
“放屁!”一个兵丁上前一脚踹翻老者,“老子亲眼看见这小子前几天在林子里,跟鸟说话!鸟儿还听他指挥!这不是妖术是什么?给我拿下!”
几个兵丁如狼似虎地上前就要抓那少年。少年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挥手格挡,指尖划过空气,竟发出几声尖锐刺耳、如同金属刮擦般的音爆!离得最近的两个兵丁顿时捂住耳朵,面露痛苦,动作一滞。
“还敢反抗!果然是妖童!”管家又惊又怒,“放箭!射死他!”
王进眼中寒光一闪。他看得分明,那少年挥动手指时,空气中确有微弱的能量波动,带着风与音的特性,确是觉醒了一丝稀薄的血脉,而且似乎是鸟类相关,能发出特殊音波。这些官府爪牙,分明是借题发挥,要么是想抓去请功,要么是另有图谋。
眼看兵丁张弓搭箭,王进不再犹豫,低喝一声:“动手!一个不留!”
史进如猎豹般窜出,长枪如电,瞬间刺穿两名弓手咽喉!陈达虎吼一声,挥刀砍翻另一个。洪镇更直接,如同蛮熊冲入羊群,狼牙棒左右开弓,碰着即死,挨着即伤。王进则抬手一道细微雷光,精准劈在那尖叫的管家头顶,将其化为焦炭。
战斗在几个呼吸间结束。十余名兵丁连同管家全数毙命。
村民们吓呆了,那老者更是瘫软在地。少年则怔怔地看着王进等人,眼中充满了恐惧与迷茫。
王进走到老者面前,温言道:“老人家莫怕,我等是梁山义军,专杀贪官污吏、为恶爪牙。你们村今后可还有麻烦?”
老者回过神来,老泪纵横,拉着孙子就要磕头:“多谢……多谢英雄救命之恩!这些杀才是城里刘大户的狗腿子,刘大户攀上了开封府的管事,专替官府搜罗‘异人’,或炼药或献祭,作孽啊!英雄你们快走吧,杀了他们的人,大队官兵很快就到!”
这时,人群里挤出一个身材高大、肤色微黑、膀阔腰圆、手持一把铁扁担的妇人,约莫三十许年纪,眉宇间带着泼辣与果敢。她先是对王进等人福了一福,然后对老者道:“三叔公,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官兵肯定要来,咱们村待不得了。”她又转向王进,上下打量,目光锐利:“这位好汉,你说是梁山义军?可是那打破少华山、洛水诛妖的王进头领部下?”
王进微感诧异,点头道:“正是。我便是王进。”
那妇人眼睛一亮,立刻拉着身边一个抱着张旧琴、文士打扮、约二十出头的青年上前:“大头领!民妇顾大嫂,这是我家兄弟乐和!我们早听过您的仁义名声!今日您救了咱村,更杀了狗官爪牙,这地方是没法待了!求大头领收留我们姐弟!我顾大嫂有力气,能干活,也能打架!我兄弟乐和虽身子弱,但通音律,或许……或许有点别的用处。”她看了一眼那惊魂未定的少年,“连这孩子一起带走吧,留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
王进看向乐和,【宿慧灵瞳】微启,果然发现这文弱青年体内有一股奇特的波动,与声音、精神相关,虽然微弱,但本质似乎不低。而那少年体内稀薄的风鸟血脉也较为清晰。
“顾大嫂请起,乐和兄弟请起。”王进扶起二人,“我梁山义军,正需各方豪杰。你们既有心,王某欢迎。只是此行艰险,你们……”
“我们不怕!”顾大嫂斩钉截铁,“与其留在这里等死,不如跟着大头领搏条生路!”
乐和也抱琴行礼,声音清越:“乐和愿附骥尾,以薄技效劳。”
“好!”王进当机立断,“史进,安排人帮村民简单收拾,愿意跟我们走的,一起走!动作要快!”
最终,除了顾大嫂、乐和姐弟和那少年(名叫风伢)外,还有七八户胆大或被逼无奈的村民,约三十余人,简单收拾了细软,加入了潜行队伍。王进命曹正、顾大嫂(她主动帮忙)负责安置这些新加入的百姓。
队伍再次启程,速度不免受到些许影响,但好在朱武阵法遮掩,柳映豪等人加倍小心清除痕迹,并未被很快发现的官兵追上。
两日后的黄昏,滑州白马津以南五十里,废弃的龙王庙。
先期抵达的鲁智深、杨志部,已在此焦急等待了一天。他们成功将追兵引向孟津方向,随后利用复杂地形摆脱,按约定时间赶到汇合点,却不见主力踪影,正自心焦。
终于,当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地平线时,远处的荒草丛中,悄然出现了一行行沉默的人影。王进、朱武、林老教头等人走在最前。
“哥哥!”“主公!”鲁智深、杨志大喜,连忙迎上。
两军汇合,清点人数。疑兵五百,折损二十七人,多为轻伤。主力近三千,加上新收的顾大嫂等三十余人,竟无一人掉队,仅损失了几辆实在无法通过复杂地形的破车和少许物资。
“好!好!好!”王进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朱武的奇谋,众头领的得力执行,士卒们的坚韧纪律,新同伴的适时加入,共同铸就了这次险之又险的穿越。
站在龙王庙残破的台阶上,向东望去,夜色中已能隐约感受到更加旷野的气息。越过前方不远的黄河(另一段),便是广袤的河北、山东大地。
“我们过来了。”王进轻声说道,声音却带着千钧之力。
汴梁的灯火与森严仿佛已被抛在身后。虽然朝廷定然已察觉他们动向不明,河北、山东方向的压力必将骤增,但最危险、最狭窄的咽喉地带,已经被他们以智慧和勇气,悄然穿越。
潜龙,已过浅滩。前方,便是更广阔的江湖,与等待着他们的、全新的挑战与机遇。
夜风猎猎,吹动王进鬓发。他看向身边济济一堂的弟兄,看向东方黑暗中那片未知的土地,心中豪情渐起。
梁山,越来越近了。
ps.“求鲜花”、“求打赏”、“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