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宁四年八月十五,中秋。
梁山泊水寨码头,战船云集,旌旗蔽日。
王进站在主舰船头,望着正在登船的一万精兵。这些士卒经过数月苦练,已脱去草莽之气,军容严整,甲胄鲜明。刀枪在秋日下泛着寒光,战马嘶鸣声中透着肃杀。
此次北上,梁山精锐尽出。鲁智深、林冲、史进、陈达、朱武、秦明、樊瑞、孙新、鲍旭、李衮、项允等十五位头领和五台山的慧明随行,只留林老教头、王焕、杨春、张顺、张横、石勇、齐三勇、邓飞、洪镇等守卫梁山本部。
“主公,全军已登船完毕,随时可起航。”朱武上前禀报。
王进点头,正要下令,忽听远处传来一声长笑:
“好热闹!好热闹!这等盛事,怎能少了贫道?”
声音初听尚在数里之外,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一道青色身影已飘然落在主舰甲板上,竟无人看清他是如何上船的。
来人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道袍,腰间挂个酒葫芦,背上负一柄古朴长剑。他约莫四十来岁年纪,面皮微红,醉眼朦胧,浑身酒气,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跌倒。
但王进瞳孔微缩。
此人落地时,脚下甲板连一丝震动都没有。那看似踉跄的步伐,实则暗合某种玄奥韵律。更让王进心惊的是,以他宿慧灵瞳的洞察力,竟看不透这道人深浅——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剑气,隔绝了一切窥探。
“阁下是……”王进拱手。
道人打了个酒嗝,笑嘻嘻道:“贫道嘛……江湖人称‘醉道人’。至于在镇妖司里的名号嘛,排第十一,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镇妖司第十一太保!
船上众头领瞬间警惕,刀剑出鞘声不绝于耳。鲁智深禅杖一横,秦明狼牙棒在手,林冲长枪斜指,将醉道人围在中间。
王进则是心中疯狂想到:“出现了,正宗的蜀山剑侠传里的峨眉二代剑仙,峨眉未来精英弟子“三英二云”里严人英的师父!”
醉道人却浑不在意,自顾自解下酒葫芦灌了一口,抹抹嘴:“别紧张,别紧张。贫道若是来打架的,你们这会儿已经在水里喂鱼了。”
他看向王进,醉眼忽然清明了一瞬:“你就是王进?马遂那小子托我捎句话:路上小心,玄阴教在幽州布了天罗地网等你。”
王进心中微动,挥手让众人退下:“既然是马太保所托,便是朋友。不知道长此来,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醉道人晃晃悠悠走到船边,望着浩渺水泊,“贫道奉命去幽州查探‘万妖朝圣’大阵,路过梁山,听闻你们也要北上,顺道来看看热闹。顺便嘛……”
他转头,咧嘴一笑:“看看马遂那小子推崇备至的‘雷武合一’,到底有何玄妙。”
王进与朱武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惊讶。醉道人竟也知道“万妖朝圣”大阵,且直言是“奉命”——奉谁的命?蜀山?
“道长若不嫌弃,便同行一程如何?”王进道。
“正合我意!”醉道人拍手,“有酒喝,有架打,还能看热闹,美哉美哉!”
舰队启航,百舸争流,沿汶水北上。
途中,醉道人整日醉醺醺,不是躺在甲板上晒太阳,就是拉着士卒喝酒划拳。但王进注意到,每当舰队经过险要地段,这醉道人总会“恰好”醒着,目光扫过两岸山林,似在警戒。
三日后,舰队进入东平湖休整。
夜深人静,王进正在舱中研读慧明所赠《金刚伏魔经》,忽听窗外传来破空之声。他推窗望去,只见月光下,醉道人正站在船桅顶端,衣袂飘飘,哪有半分醉态?
“小子,上来聊聊?”醉道人声音清晰传来。
王进纵身跃上桅杆,与醉道人并肩而立。秋夜风凉,脚下湖水波光粼粼,远处营地灯火点点。
“道长好雅兴。”王进道。
醉道人解下酒葫芦递过来:“尝尝?朱富那小子酿的‘烈火烧’,够劲!”
王进接过饮了一口,顿觉一道火线从喉咙直烧到丹田,但随即化作暖流散入四肢百骸,竟有滋养真气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