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酒!”
“酒是好酒,人也是好人。”醉道人收回葫芦,忽然道,“王进,你可知你走的是什么路?”
王进一怔:“请道长指点。”
“雷法至阳至刚,武道杀伐凌厉。二者本难兼容,强行融合,稍有不慎便会真气冲突,经脉尽毁。”醉道人目光如剑,直视王进,“但你却走出了‘雷武合一’的路子,虽粗糙,却已见雏形。贫道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
王进沉默片刻,道:“晚辈以为,雷法非止暴烈,亦有生发之机;武道非止杀伐,亦有守护之道。二者皆源于‘道’,为何不能相融?”
他伸出手,掌心雷光浮现,却不炸裂,而是如流水般在五指间流转:“雷可为鞭,亦可为盾;可为剑,亦可为药。关键在于‘御’,在于‘心’。”
醉道人盯着那团温顺的雷光,良久,忽然大笑:“好一个‘御’!好一个‘心’!马遂那小子没看错人!”
笑声中,他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一道无形剑气刺入王进掌心雷光,雷光顿时炸散!但王进心念一动,散开的雷光竟瞬间重组,化作一面雷盾,挡在身前。
剑气与雷盾碰撞,无声无息,却震得脚下桅杆剧烈摇晃。
“反应不慢。”醉道人收手,眼中露出赞赏,“不过你这雷法,终究少了‘锋’。雷可破邪,可焚妖,但若遇金刚不坏之体、万法不侵之宝,便力有未逮。”
王进诚心请教:“请道长指点。”
醉道人解下背后长剑,横在膝上。剑未出鞘,却已有森然剑气透出,月色下,剑鞘上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
“天下修行之路万千,但归根结底,不过‘精气神’三宝。”醉道人缓缓道,“你雷法炼‘气’,武道锻‘精’,却独缺‘神’的修行。而剑道,修的便是‘神’——以神御剑,以剑养神。”
他屈指一弹剑鞘,长剑“嗡”地一声轻鸣,竟自行飞出三寸!月光下,剑身如一泓秋水,寒气逼人。
“这是……”王进瞳孔收缩。
“御剑术的皮毛罢了。”醉道人手腕一翻,长剑归鞘,“蜀山剑道,首重‘剑心’。心正则剑正,心邪则剑邪。你既有‘替天行道’之心,便配得上这剑道传承。”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薄册,递给王进:“这是《蜀山基础炼剑诀》。虽只基础,却也含御剑、养剑、炼剑三篇。你若能悟透,便可凝聚‘剑种’,日后有望成就‘剑心通明’之境。”
王进郑重接过,入手只觉册子轻若无物,但纸张坚韧异常,非丝非帛,隐隐有剑气透出。
“道长厚赐,晚辈……”
“别急着谢。”醉道人打断他,醉眼又朦胧起来,“贫道传你剑诀,有三层意思。其一,马遂算是我师弟,那小子托我照看你;其二,我蜀山一脉已关注‘天道’与‘魔星’之争,虽不便直接介入,却可择人而助;其三……”
他灌了口酒,声音忽然低沉:“天下将乱,非止人间。重阳之后,天地将有大变。届时妖魔鬼怪尽出,仙佛神圣也会陆续入世。你梁山既是变数,也是劫数。这剑诀,算是蜀山的一点投资。”
王进心中震动:“道长可否明示?”
醉道人摇头:“天机不可泄露。贫道只能告诉你——幽州之行,凶险万分。玄阴教布下的‘万妖朝圣’大阵只是表象,背后还有更大阴谋。你若能破此局,便有资格参与接下来的‘棋局’;若不能……”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那这剑诀就当送你的陪葬品了,反正也不值钱。”
王进默然。
醉道人晃晃悠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热闹看够了,酒也喝完了,贫道该去幽州了。小子,记住一句话——”
他跳下桅杆,身影如烟般消散在夜色中,只余声音随风传来:
“莫负手中刀,莫忘心中道。这天下苍生,还等着有人去救呢……”
王进独立桅杆,久久不动。
手中《蜀山基础炼剑诀》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他的心跳。
远处,东方既白。
新的一天,新的征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