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宁四年九月初七,雄州城外三十里。
秋日的华北平原本该是稻浪翻滚、炊烟袅袅的时节,如今却被烽烟与血腥笼罩。大地龟裂,田野荒芜,道旁随处可见倒毙的尸骸——有披甲的宋军,更多是衣衫褴褛的百姓。乌鸦成群盘旋,凄厉的啼叫声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交织,奏出一曲乱世悲歌。
王进勒马立于一处矮丘之上,玄色披风在萧瑟秋风中猎猎作响。他身后,梁山军主力已列阵完毕——林冲所率五百“雷豹骑”人人覆轻甲、持长槊,马鞍旁挂着短弩;秦明的“霹雳火营”三千步卒,半数持重盾长枪,半数携火箭火罐;鲁智深、史进、陈达、杨春等头领各率本部,总计八千精锐,肃然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北方。
地平线尽头,雄州城的轮廓在烟尘中若隐若现。城池四周,黑压压的辽军营帐如蝗虫般蔓延,粗略望去不下三万人。攻城器械的撞击声、士卒的呐喊声、伤者的哀嚎声,即便相隔三十里仍隐约可闻。城头宋军旌旗残破,偶有箭矢抛射,却已稀疏无力——这座河北重镇,显然已到了陷落的边缘。
“主公。”朱武策马上前,羽扇指向辽军大营西北角,“探马来报,辽军主帅耶律斜轸的中军大帐设在此处。此人乃辽国宿将,惯用骑兵迂回、步卒压阵的战法。如今他将主力集中于东、南两面攻城,西、北两翼相对空虚。”
王进眼中宿慧灵瞳微亮,视野中顿时浮现出能量流动的轨迹——辽军大营上空盘旋着灰黑色的军煞之气,其中夹杂着数缕诡异的猩红,那是萨满邪法的痕迹。而雄州城头,代表守军生机的白光已黯淡如风中残烛。
“辽军围三阙一,却在北门伏有重骑。”王进沉声道,“这是要逼守军弃城突围,再于野战中歼灭。”
林冲握紧手中丈八蛇矛,矛尖隐隐有电丝游走:“王兄弟,再不出手,雄州必破。”
王进点头,目光扫过众将:“林大哥,你率雷豹骑为先锋,直插辽军中军大帐。不必恋战,斩将夺旗即可。”
“得令!”林冲抱拳,眼中雷光乍现。
“秦明兄弟。”王进看向一旁的红脸猛将,“霹雳火营紧随雷豹骑,以火器开道,焚烧辽军粮草、器械。”
秦明咧嘴一笑,狼牙棒重重顿地:“早就想会会辽狗了!”
“鲁大哥、史进、陈达。”王进继续下令,“待中军乱起,你三人各率两千步卒,从东、西、南三面冲击辽军攻城部队。记住,以驱散为主,不必深追。”
“李衮、项允、柳映豪。”王进最后道,“带你的人清扫战场外围,狙杀辽军斥候,截断溃兵归路。”
众将轰然应诺。
王进深吸一口气,斩岳刀缓缓出鞘。刀身映着秋阳,雷纹流转,发出低沉嗡鸣。他望向北方那遮天蔽日的烟尘,心中浮现出穿越前读过的史书片段——靖康之耻、中原陆沉、衣冠南渡……
“这一世,绝不让悲剧重演。”
他刀锋前指,声如雷霆:
“进军!”
午时三刻,辽军中军大帐。
耶律斜轸正在帐中饮酒。这位辽国万夫长年约四旬,面庞黝黑,髯须如戟,一身铁甲外罩着狼皮大氅。他听着帐外攻城部队的呐喊,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宋人守将赵楷,倒是个硬骨头。”他灌下一口马奶酒,对帐中几名千夫长道,“可惜啊,再硬的骨头,也挡不住我大辽铁骑。传令下去,日落前必须破城!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
帐中将领轰然叫好。
便在此时,地面忽然传来轻微震颤。
耶律斜轸笑容一僵——这不是攻城器械的震动,而是……马蹄声!且是从西南方向传来!
“报——”一名斥候连滚爬进大帐,面无人色,“将军!西南出现大批骑兵,打着……打着杏黄旗,旗号是‘梁山替天行道’!”
“梁山?”耶律斜轸霍然起身,“那群宋国草寇,怎会到此?!”
话音未落,帐外杀声已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耶律斜轸冲出大帐,只见西南方向尘头大起,一支玄甲骑兵如利剑般撕开辽军外围防线!为首一将白袍银甲,手中长矛舞动如龙,矛尖所过之处雷光迸射,辽兵触之即溃!
“拦住他!”耶律斜轸厉声大喝。
数百辽军亲卫策马迎上。这些皆是百战精锐,马术精湛,弯刀雪亮。然而那白袍将军竟不闪不避,长矛一抖,瞬间化作九道雷影!
“惊雷九变·龙翔式!”
林冲暴喝声中,九道雷影合而为一,化作一条雷龙虚影,咆哮着贯穿敌阵!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雨纷飞!雷豹骑紧随其后,如楔子般深深凿入辽军大营!
“放箭!放箭!”耶律斜轸嘶声指挥。
箭雨落下,却见林冲周身浮现淡蓝色雷光护罩,箭矢触之即碎。他马速不减,目光死死锁定了中军大旗下的耶律斜轸。
“保护将军!”亲卫们拼死结阵。
便在此时,辽军大营后方突然火光冲天!秦明率霹雳火营杀到,火箭如蝗,火罐如雨,瞬间点燃了粮草堆、器械营。浓烟滚滚,战马惊嘶,辽军阵脚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