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府张家庄,顾大嫂蹲在一户“鬼剃头”村民前,指尖轻触其头皮上的紫黑抓痕。
银鳞臂内侧传来刺痛感——那是双头银蟒血脉对阴毒之物的本能排斥。
“不是鬼抓。”她收回手,对杜迁低声道,“伤口里有活物,极细极微,在头皮下游走。怪不得大夫查不出病因。”
杜迁闭目凝神,施展“风语”。微风拂过庄子,带来无数细微声响:虫鸣、树叶沙沙、村民低语……还有,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类似蚕食桑叶的“沙沙”声,从三户人家的方向传来。
“找到了。”他睁眼,“施蛊者应该就在庄子附近操控。这些蛊虫需要母蛊指挥,距离不会超过三里。”
顾大嫂银牙一咬:“先救人!”
她让三户患者并排坐下,双臂银鳞完全显现。血脉催动到极致,两条银色蟒影从她背后浮出,张口喷出冰寒白气。
白气笼罩三人头顶,瞬息间结出薄霜。那“沙沙”声骤停,取而代之的是细小的、濒死的尖鸣——蛊虫被冻住了。
顾大嫂双手虚抓,三道银光从患者头皮射出,落入她掌心。那是三团米粒大小、仍在微微抽搐的黑色虫子,形如发丝,头部长着细密口器。
“发蛊……好阴毒的手段。”她掌心银焰一闪,蛊虫化为灰烬。
几乎同时,杜迁动了。
他化作一道黑风,顺着风中残留的那丝若有若无的操控波动疾追而去。三里外荒坟堆里,一个正盘膝念咒的黑袍人猛地睁眼,还未起身,杜迁已至身后!
“留下吧!”
黑风凝成锁链,缠住黑袍人四肢。顾大嫂紧随而至,银鳞臂直取其咽喉。
黑袍人嘶吼一声,袖中飞出数十只发蛊。顾大嫂不躲不避,银蟒虚影盘绕周身,蛊虫撞上银鳞便冻结坠落。杜迁趁机一掌拍中其后心,黑袍人喷血倒地。
“说!还有多少同伙?!”顾大嫂银鳞抵住其喉咙。
黑袍人惨笑,嘴角流出黑血——又是阴魂散。
但在他断气前,杜迁的“风语”已捕捉到他最后一丝念头波动:“……西……十里……瘟疫村……”
济州小王庄,子时。
风伢如鬼魅般潜伏在村口老槐树上,双目在黑暗中泛着淡青色光泽——这是他“追风夜叉”血脉的能力之一,夜可视物。
石勇则蹲在庄中央古井旁,双掌贴地,土黄色的玄龟血脉缓缓流动。他在感应地脉,寻找那股不正常的、夹杂着怨气的波动。
第三声婴啼响起时,风伢动了。
他捕捉到一缕极细微的法力波动,从庄外西南方向传来,似有若无,每隔三十息出现一次。风伢身形化作残影,以几乎突破肉眼极限的速度掠向波动源头。
两里外山坳里,一个披着破旧袈裟的妖僧正对着一尊三眼鬼母像念咒。他身前摆着七个染血布偶,每个布偶额头都贴着一张生辰八字。
风伢如鹰隼扑下!妖僧惊觉欲逃,却快不过追风夜叉的速度。一记手刀斩中后颈,妖僧闷哼倒地。
与此同时,庄内石勇猛地睁眼:“找到了!”
他双掌发力,地面裂开三尺深坑。坑底埋着一个陶罐,罐中赫然是七个沾满干涸血迹的布偶,与妖僧身前的一模一样。每个布偶心口都插着一根银针,针上刻满扭曲符文。
“以婴孩血染布偶,以银针镇魂,再配合远处咒术引动……”石勇捏碎陶罐,怒火中烧,“这些妖人,当真毫无人性!”
他将布偶全部挖出,堆在村口空地上。此时风伢已提着昏迷的妖僧返回,村民闻讯纷纷围拢。
“乡亲们看清楚了!”石勇高举布偶,“这就是夜啼的根源!不是什么天罚,是这妖僧用邪法害人!”
有村民认出布偶布料:“那是俺家娃的肚兜!”“那是王家嫂子上月丢的襁褓!”
群情激愤。风伢当众审问妖僧,喂下一颗吐真丸(樊瑞特制)。妖僧浑浑噩噩间供出:玄阴教在山东共有十二处暗桩,每桩三人,专司制造怪事、散布谣言。
“绑了!送伏魔院!”老族长颤声下令。
三路捷报传回,樊瑞却眉头紧锁。
“太顺利了。”他在伏魔院中踱步,“玄阴教布局数月,岂会只有这些手段?顾大嫂、杜迁追查到的‘瘟疫村’,恐怕是陷阱。”
辰明点头:“院主,我与你同去。”
“不。”樊瑞沉吟,“若真是陷阱,去的人多反而容易中计。辰明师弟,你留守接应。我带顾大嫂、杜迁去——顾家妹子的银蟒血脉可抗百毒,杜迁兄弟的风遁可快速撤离。”
他看向地图上标注的“西十里”位置,那是东平府与郓州交界处一个荒废村落,名唤黄泥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