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鞭子钝了。”秦长青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点评今天食堂的菜有点咸。
严九握着断了一截的钢鞭,虎口被震出了血,肥硕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他看秦长青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属下,而是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武道宗师?后天大圆满?
这小子,竟然在那生死一线的鞭刑里悟了?
严九毕竟是老狐狸,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与杀机,脸上迅速堆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官场笑脸,对手下人喝道:“都愣着干什么!没看见秦兄弟神功大成吗?这是大乾皇朝之幸,更是咱天牢的福气!”
他大步上前,甚至带了点讨好的意味,当众宣布:“秦长青,抗刑有功,修为过人。从今日起,擢升东区牢头,赐独立值房。除了死囚禁地,这天牢内的卷宗,你可随阅!”
周围的狱卒们这才反应过来,排山倒海的马屁声瞬间淹没了校场。
秦长青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
他知道,这不是严九转了性,而是对方没把握在瞬息之间杀掉一个武道宗师。
回往东区的路上,一名干瘦的中年人背着手,像条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
是柳先生。
这个平日里只管记账、连屁都不敢大声放的文书,此时却一改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将一卷用火漆封口的陈旧密册塞进秦长青袖子里。
“这是近十年‘血髓丹’失踪案的卷宗,严九一直想毁了它。”柳先生低声说着,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秦头儿,天牢这潭水,比你看到的深得多。我赌你不仅能活,还能活得比所有人都长。这份投名状,请收好。”
秦长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指尖摩挲着那卷宗的触感。
回到分配的独立值房,房门落锁。
这是他在天牢里第一次拥有真正的私人空间。
没有了污浊的阴气和囚犯的呻吟,这里清爽得让人不安。
秦长青坐在黄花梨木椅上,本想为自己的劫后余生笑一下,或者是为了升官发财松口气。
可他对着桌上的铜镜,却发现自己的表情木然得像尊石像。
心里空荡荡的。
看到铁牛为他挡鞭的血,没波动;看到严九的卑躬屈膝,没爽感。
他甚至觉得,柳先生那性命交托的投名状,也不过是几张写了字的废纸。
【面板提醒:精神韧性阈值跌破临界点。】
【词条副作用激活:情感钝化(持续中)。】
秦长青苦笑了一下,哦,连苦笑也是肌肉牵动的结果,心里并不觉得苦。
追求长生和力量的代价,难道是连身而为人的情绪都要肝掉吗?
他转头看向窗外。
在校场那边的高墙飞檐上,那抹黑袍身影还没散去。
对方手中的青绿玉简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光,就像一只潜伏在夜色里的毒蛛。
“宗门有令……此人,不可强夺,只可诱入山门。”
风中似乎飘来这么一句呢喃,细微得像幻听。
秦长青合上眼帘,这具宗师级的身体能捕捉到方圆百步的呼吸声。
他知道,这值房虽然清静,但更多的眼睛已经盯上了这个“长生久视”的新牢头。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沉重的靴子声,还夹杂着木托盘碰撞的叮当响。
严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股莫名的热乎劲儿:“秦老弟,睡了吗?老哥亲自给你送来了历年攒下的那些压箱底宝贝,说是卷宗,其实全是大有来头的秘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