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显然没心思处理这些腌臜玩意儿,几个倒霉的杂役正骂骂咧咧地往车上甩尸袋。
秦长青瞅准一个空档,像条游鱼似的钻进了一个特大号的空尸袋里,顺手拉紧了绳结。
“呸,这一车死鬼怎么沉了这么多?”外面传来杂役的抱怨声,紧接着,秦长青感到自己像个麻袋一样被粗暴地甩到了木板车上。
牛车开始颠簸,车轴发出的“吱呀”声成了此刻唯一的旋律。
就在这时,眼前那半透明的面板又开始不合时宜地蹦迪:
【提示:由于“天子龙气”与宿主根骨不匹配,诅咒侵蚀度已达15%……】
【状态:心脉隐痛,灵力运转阻滞。】
【建议:七日内寻找高阶灵力源进行剥离,或强行升级词条进行封印,否则宿主将沦为“活死人”。】
草,这皇粮果然不好吃,吃多了还烧心。
秦长青自嘲地想。
他透过尸袋细小的缝隙,借着城楼上冲天的火光,看见了那座象征着人间极致权力的朱雀门。
城墙之上,玄甲将军正高举着那半块沾血的玉玺,向着城下黑压压的甲士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
万军齐呼,声震云霄。
但在秦长青看来,那不过是又一个轮回的开始。
“你争你的龙椅,我走我的仙路。”
他闭上眼,感受着心脉处那条紫色“小蛇”的疯狂挣扎,指尖轻轻摩挲着怀里的玉玺残片。
牛车慢悠悠地出了城,夜风透过缝隙钻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终于冲淡了那天牢里待了数年的阴霉味儿。
在无人注意的远方群山间,一个黑袍人站在枯树顶端,手中的青色玉简微微震颤,映照出一张苍白无须的面孔。
“大乾龙脉崩毁,竟有人能在这风暴眼里窃了一丝天机,有趣。”
黑袍人自言自语,随手在那玉简上的“接引名录”里划出一道痕迹。
“三日,若能活过这三日,便算你进了这道门。”
牛车渐行渐远,终于在月上柳梢头时,停在了一片荒凉死寂的山岗边缘。
这里,是京郊有名的万人坑,也是所有天牢死囚最后的“家”。
“哐当”一声。
秦长青连人带袋子被粗暴地抛了下去,在土坡上滚了几圈,最后陷入了一片冰冷且湿软的触感之中。
外面很快传来了牛车远去的动静,以及那几个杂役骂骂咧咧回城喝酒的笑谈声。
秦长青没动。
他像一具真正的尸体那样,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这乱世的第一场夜雨落下。
在这万物凋零的死人堆里,一颗属于长生者的种子,正借着那紫色的皇权诅咒,开始疯狂地向下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