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来说,这哪是尸山?这简直是摆满了一地的经验包。
他弯下腰,精准地勾住一具穿着破烂蟒袍的干尸。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肋骨的一瞬间,视界边缘的面板如同断了路的电灯泡,疯狂闪烁起来。
【检测到残余龙气(极弱),源自大乾皇室近亲。】
【收敛进度:1/1。阴煞浓度+5%。】
那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钻进经脉,疼得秦长青手腕直抖,但他心里却在狂笑。
在大乾天牢,他得小心翼翼地薅羊毛,怕被那些老怪物察觉。
可在这皇陵地宫,死人才是最大的,谁管你是在运尸还是在偷气?
他强忍着刺痛,从腰间取出一个骨灰袋,那是青阳子记忆里传授的“假祭”法门。
他将干尸身上那些风化成粉的骨屑一点点扫进袋子,又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进去。
袋子里的骨灰发出一声细微的、像是满足的叹息。
这就是所谓的“假祭”,只要带着这玩意儿,那些守陵阵眼就会把他当成地宫里的尘埃。
然而,地宫里的安宁永远是短暂的。
随着午夜临近,地缝里渗出的阴潮越来越重。
原本死气沉沉的尸堆里,突然传来了令人牙酸的“格拉”声。
三具生满了细密白毛的尸傀,缓缓从尸山中站了起来。
它们没有眼睛,却能精准地捕捉到活人的气息。
阿丑吓得脸都绿了,一屁股跌坐在石椁后头,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秦长青却没退,反而深吸一口气,迎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气冲了上去。
“来得好!”
他故意不避开那闪着寒光的利爪。
一只尸傀的爪子狠狠撕开了秦长青的肩背,皮肉翻卷,黑紫色的血流了出来。
剧痛,钻心剜骨的痛!
但紧接着,面板上弹出的提示让这股痛感变得如同甘露:
【检测到尸毒入侵,词条“百毒不侵(白色)”正在疯狂迭代……】
【检测到重度肉身损伤,词条“铜皮铁骨(白色)”触发极限修复……】
【阴气浓度:67%|肉身抗性:41%……词条生成倒计时:3日。】
秦长青闷哼一声,反手一记重拳砸在尸傀的胸腔上。
他的拳头被震得生疼,但在那股阴煞之气的锤炼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变得更加致密,仿佛在进行一场缓慢的“铁匠锻打”。
他在尸傀之间穿梭,像是在死亡边缘跳舞的疯子。
每一次受伤,都在为那个即将到来的新词条添砖加瓦。
就在他将最后一具尸傀踹进焚骨池时,地宫深处的甬道里,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重的、铁链拖曳在地面的声音。
“哗啦——哗啦——”
阿丑蜷缩在角落里,抖得像个筛子。
一道穿着破烂蓑衣、提着一盏幽绿灯笼的身影缓缓走近。
灯火摇晃,照亮了那张秦长青做梦都不会忘掉的脸。
严九。
这位昔日权倾天牢的典狱长,此刻双眼空洞,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气。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只是死死盯着秦长青肩头那不断愈合的伤口,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锈铁在摩擦:
“又是一个送阴兵的……身子骨倒是硬,正好。”
严九幽冷的目光在秦长青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转身,手中的灯笼指向地宫更深处那漆黑的无尽深渊。
秦长青垂着头,感受着背后那道如同针扎的视线,心脏疯狂跳动。
远处,一个拄着拐杖、满脸褶皱的老棺匠正从焚骨池的雾气里慢慢挪出来,每走一步,拐杖敲击石地的声音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